第87章 一蓑烟雨点道心，草丛深处起娇声
第八十七章 一蓑烟雨点道心，草丛深处起娇声
经过之前那一战，众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各怀心思。
连柳娆都收起了平日里撒娇玩闹的性子，老老实实地盘膝打坐，运转功法。
她终于意识到，这趟万里大山之行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一不小心真会丢命。
楚云溪坐在她身侧闭目修炼，神色平静。
陆雪和周芷也各自带着道侣，找了一处僻静角落默默调息。
古青和赵铁牛经过昨晚的厮杀也老实了许多，不敢再偷懒。
赵冥渊靠在大石旁，胸口缠着绷带，闭目养神。
他虽然受伤不轻，但金丹后期的底子还在，灵力运转间，伤势在慢慢恢复。
宋海坐在他旁边，胳膊上的抓痕已经结了痂。
陈雪燃独自坐在稍远处，膝上横着那柄裂纹斑驳的长剑。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体内的灵力运转到某一处时，总是凝滞不前，像有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经脉。
道心受损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每次运功到关键处，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闪过林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绪便乱了。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又闭上，如此反复数次，始终不得其法。
鬼使神差地，陈雪燃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林锐。
林锐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两块中品灵石，正悠闲地吸收着。
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灵气如溪水般涌入他体内。
赵冥渊瞥了一眼，嘴角微抽……
寻常弟子连一块都舍不得用，这人倒好，像喝水一样。
陈雪燃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了过去。
“林锐。”
“我修炼时……总有一处凝滞，灵力过不去，像是在心口堵了一块石头。”
陈雪燃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几分求助。
“不知你可有何见解？”
赵冥渊听见这话，眼皮一抬，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他慢悠悠地放下抱剑的手臂，不咸不淡地扔出一句。
“陈师妹以诗词入道，满场谁不知道？”
“林师弟一个靠灵石堆上来的金丹初期，怕是连平仄都分不清，可别瞎指点，耽误了陈师妹的道途。”
宋海也抬起头，脸上挂着看好戏的浅笑。
林锐没有理会赵冥渊的嘲讽，只是看着陈雪燃那双清冷中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缓缓念道：
“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声音不大，却如山间钟磬，一字一句敲在陈雪燃心头。
她浑身一震。
整首诗像一道光，劈开了她心头积郁多日的阴霾。
陈雪燃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蓑烟雨任平生”和“也无风雨也无晴”。
她修道至今事事求全，步步为营，生怕行差踏错。
道心受损后更是如履薄冰，恨不得把每一丝灵力都控制在掌心。
可林锐这几句诗，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灼热的焦虑上……
不是强求亦不是死守，而是随性而行，任它风吹雨打，我自披着蓑衣走我的路。
走到最后，回首望去，哪有什么风雨晴天？
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陈雪燃体内的灵力忽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那股凝滞之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灵力缓缓流过，虽不汹涌，却再无阻滞。
更让她惊异的是，道心受损留下的那处顽疾，竟然像冰面遇春水，无声地裂开一道道细缝。
虽未完全愈合，却已不再死死封住。
陈雪燃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她看着林锐，嘴唇微启。
“多谢。”
赵冥渊嘴角的冷笑凝固在脸上，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挤出半个字。
他本想再讥讽几句，可人家一首诗就让陈雪燃顿悟，他再说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宋海也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表情，低下头默默记住林锐刚才的话。
柳娆睁开眼睛看见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服……
酸的是林师兄又帮了陈雪燃，服的是林师兄竟然真能一首词点醒一个金丹修士。
林锐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用谢，赶紧恢复，后面估计还有硬仗。”
他重新摸出两块灵石继续吸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冥渊看着他手里那两块灵气浓郁的灵石，眼皮跳了跳，默默移开了目光。
陈雪燃回到自己的位置，将长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运功时脑海中不再闪过林锐的脸，而是反复回响着林锐那句诗……
林锐修炼完，将手里暗淡的灵石随手扔进储物戒，活动了一下脖颈。
柳娆立刻凑了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摩挲着。
“林师兄，这几日赶路累不累？娆儿给你按按？”
林锐低头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被她撩拨得有些心痒。
素了好几天，这女人倒是会挑时候。
他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草丛，夜色笼罩下影影绰绰，正好掩人耳目。
林锐搂住柳娆的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柳娆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拒绝。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没入草丛深处。
草丛足有半人高，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片刻之后，草丛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风吹过草叶，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柳娆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先是低低的像猫叫一般，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还隐隐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喊着“林师兄”。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赵冥渊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草丛的方向，又强迫自己闭上。
宋海低下头，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古青坐立不安，偷偷瞄了一眼陆雪，陆雪冷着脸，连看都没看他。
赵铁牛听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凑到周芷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
“芷儿，咱们也……”
“滚。”
周芷连眼皮都没抬，嫌弃地推开他。
“你别丢人了。”
赵铁牛讪讪地缩了回去，抱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草丛的方向，心里酸溜溜的。
陆雪坐在古青旁边，听着草丛里传来的动静，心里那股酸意又泛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古青那张白白净净的脸，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长得好有什么用？时间还没人家林锐一半长！
草丛深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林锐先走出来，衣袍整齐，气定神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娆跟在他身后脸红得厉害，头发有些散乱，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不自然。
她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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