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途中遇敌险象生
火光在岩石平台上跳动，映得人影摇晃。那声低沉的嘶鸣刚散入风中，陈平的手指还捏着半截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划出几道短痕。他没抬头，只是右眼角的朱砂痣被火光照得发亮。
突然，左侧林间一阵窸窣。
不是风过树梢的声音，是草叶被重物压断的脆响。紧接着，右侧也传来同样的动静。陈平猛地站起，鱼叉已握在手中。他刚想开口示警，一道黑影便从雾中扑出，直冲平台中央。
火堆炸开一团火星。
一头形似巨狼的妖兽落地，四爪踏地发出闷响，背脊上三根骨刺如刀锋般竖立，双眼赤红如血。它未立即进攻，而是低伏前肢，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吼。应和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至少五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散开！”陈平大喊。
话音未落，第二头妖兽已跃向赵松。赵松正靠在岩边打盹，惊醒时只来得及拔出短匕。那兽扑势极猛，将他逼至平台边缘，后脚几乎悬空。王冲怒吼一声冲上前，双拳砸向兽头，硬生生将其逼退一步。
第三头自后方突袭，直扑沈砚。
沈砚翻滚避让，袖中符纸飞出两张，却在半空中就被一股腥风吹灭。他脸色一变，再摸符袋，已是空空如也。周元挥刀斩向另一侧逼近的黑影，刀刃砍在兽肩，只划开一道浅口，反震之力让他踉跄后退。
五人瞬间被分割。
陈平滚身躲到巨岩背后，脊背紧贴冰冷石面。他快速扫视全场：三头妖兽呈品字形围住平台，动**调，明显不是寻常野兽。它们不急于强攻，而是轮番试探，专挑落单者扑击，节奏分明，像是有意识地制造混乱。
他咬牙，记起自己进山前反复查看地形图的模样——东脊缓坡看似安全，实则深入山腹后地势封闭，一旦遇敌难以脱身。但他当时别无选择。南谷腐臭难近，捷径又太过凶险。眼下这局面，只能靠自己破局。
第一头妖兽再度扑向赵松。
赵松左臂已被抓伤，布条包扎处渗出血迹。他勉强支撑，眼看又要被逼下陡坡。陈平不再犹豫，甩手掷出玄铁鱼叉。铁叉旋转飞出，钉入那兽前爪与地面之间，激起一串火花。妖兽吃痛缩腿，攻势一滞。
“退！靠岩！”陈平高喝，“别分开！”
王冲听得命令，立刻放弃追击，转身护向赵松。两人背靠岩石，形成犄角之势。周元也收刀回撤，与沈砚并肩而立。陈平趁机跃出掩体，一把抽出鱼叉，横握于胸前，目光紧盯三头妖兽。
它们并未因受阻而狂躁，反而缓缓后退几步，在火堆残烬外围成半圆。其中一头低头嗅了嗅地面，忽然止步不动——它前爪正踩在那片暗红色藤蔓边缘。
陈平注意到了。
他蹲下身，借着微弱火光细看脚下泥土。藤蔓深埋土中，露出的部分粗如拇指，表面密布细刺，颜色近黑，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刚才那兽一触即退，连爪尖都来不及收回，显然极为忌惮。
他心头一动。
这时，左侧妖兽突然低吼一声，率先发起冲锋。目标仍是赵松。王冲怒吼迎上，双拳与兽爪相撞，发出沉闷声响。另两头见状，立刻分袭周元与沈砚，试图再次打散阵型。
“往西！”陈平厉声喊，“退到藤蔓那边去！它们不敢靠近！”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迎向扑来的妖兽。鱼叉横扫，逼得对方偏头闪避。他并不恋战，边打边退，脚步精准落在松软与坚实交界处，始终不让身形失衡。其余四人听令行事，缓缓向平台西侧移动。
沈砚手臂擦伤，呼吸急促，但仍咬牙跟上。周元刀口卷刃，改用刀背格挡，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王冲拖着赵松，几乎是半抱着往后挪。三人退得艰难，但终究没有落下一人。
妖兽追击数步后停住。
最前方那头低头盯着地面，鼻翼翕张，却没有再往前踏。它绕着藤蔓区域走了半圈，最终停下，赤瞳死死盯着陈平。
平台西侧本就狭窄，如今五人挤在一起，背贴岩壁，面前只剩丈许空地。火堆早已熄灭，仅靠远处林间透来的微光勉强辨物。空气潮湿，带着腐叶与泥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腥味。
谁都没说话。
陈平伏在最前，鱼叉横握，掌心已被汗水浸湿。他悄悄转了转扇骨——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可折扇此刻插在袖口，没能拿出来。他只能攥紧鱼叉杆身，感受那熟悉的重量。
一头妖兽缓缓绕到右侧，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它的后腿刚触到藤蔓边缘，地面竟渗出一丝黑烟，随即消散。那兽猛然缩腿，喉中发出低吼，迅速后退。
陈平看清了。
这地有毒，或是某种天然禁制。这些妖兽虽强，却不敢贸然踏入。它们忌惮的不是人，是这片土地本身。
他低声开口：“别动，等它们再逼近五步……就动手。”
声音很轻，只有身边四人听见。
王冲额头青筋跳动，拳头上血迹未干。赵松靠在他肩上，左手仍握着短匕，指节发白。周元喘着粗气，刀尖垂地。沈砚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
三头妖兽在外围盘旋。
它们不再齐攻，而是轮流上前挑衅，忽左忽右，寻找突破口。每一次逼近，都让人心跳加速。有一次，一头直接冲至离众人不足八步远，前爪扬起，作势欲扑，却又突然收势退回。
这是在耗。
耗他们的体力，耗他们的意志。
陈平知道，不能再等太久。他们撑不了多久。赵松伤势加重，王冲气息紊乱，周元刀已快握不住。必须在彻底力竭前反击。
他盯着最前方那头妖兽。
它站在藤蔓区斜对面，位置最佳，显然是首领。只要能逼它退入那片区域，哪怕只是半步，就能打乱其阵型。
“沈砚。”他低声道，“你还能扔东西吗？”
沈砚点头：“袖里还有块碎石。”
“听我号令，砸它左眼。”
沈砚不动声色，右手缓缓探入袖中。
陈平深吸一口气，忽然暴喝：“现在！”
碎石飞出。
那兽本能偏头，左耳微动。就在这一瞬，陈平猛然跃出，鱼叉直刺其面门。那兽仓促后退，右后腿却不慎擦过藤蔓边缘。
黑烟再起。
它像被烫到一般猛缩腿，整个身体失衡，踉跄后退两步，竟有一只脚踩进了暗红藤蔓之中。刹那间，地面微微颤动，几根藤蔓似有感应般轻轻抽搐。
其余两头妖兽同时低吼，不再迟疑，齐齐扑来。
“回来！”周元大喊。
陈平已抽身疾退，堪堪回到岩壁前。三头妖兽重新聚拢，但那只踩中藤蔓的首领明显动作滞涩，左侧行走略显跛行——果然是旧伤未愈，又被毒素所扰。
陈平喘着气，抹去额角汗珠。
机会来了。
他看向同伴，眼神坚定。“它们怕这个地。下一波，我们不退，往前压。逼它们进藤蔓区，谁能动弹，谁就有活路。”
没人反对。
王冲活动肩膀，发出咔咔声响。赵松咬牙站直。周元换了个握刀姿势。沈砚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石头，握在掌心。
三头妖兽在五步外停下。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陷入更深的黑暗。唯有那六只赤瞳，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陈平缓缓举起鱼叉，指向最前方那只跛行的妖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等它们再逼近五步……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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