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姐。”我叫住她。
她停下来，不敢看我。
“嫂子，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听林雪的话……”
“行了。”我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嫂子，你人真好。”
【女主大度！之前受的委屈，现在都还回来了。】
陆元亨的妈妈来了。
不是后妈，是他亲妈。离婚多年，一直没联系。
她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带着孩子来的事，从老家赶过来，站在缝纫摊前，看着我。
“你就是沈小禾？”
“嗯。”
她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妞妞，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军。
“孩子是元亨的？”
我还没开口，小军先说话了。
“你是谁？”
“我是你奶奶。”
“我没有奶奶。”小军说，“我妈妈说我奶奶死了。”
【小军太刚了！怼得好！】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男主他妈这就走了？不道个歉？】
我没叫住她。
第三件事。
那天晚上，陆元亨来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妈来过？”
“嗯。”
“说什么了？”
“没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以后不会来了。”
【男主跟他妈说了什么？让她别来？还是他妈不敢来了？】
我没问。
他转身要走。
“陆元亨。”
他停下来。
“你妈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女主这句话，是在安慰男主吧？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怪他。】
妞妞三岁生日那天，陆元亨买了一个蛋糕。不是军区食堂做的那种，是从县城带回来的，奶油上面插着一朵小花。妞妞高兴得直拍手。
“爸爸！蛋糕！”
【妞妞叫爸爸叫得越来越顺了。】
小军看着蛋糕，没说话。陆元亨蹲下来，看着他。
“你也有。”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小军。小军打开，是一本连环画，新的，不是旧书摊上买的那种。
小军看了很久。
“谢谢叔叔。”
【小军还是叫“叔叔”……他什么时候改口？】
陆元亨没说什么，摸了摸小军的头。
那天晚上，妞妞睡了，小军还醒着。他坐在床上，翻那本连环画，翻了很久。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小军，你怎么不叫爸爸？”
他没抬头。
“他以前不要我们。”
“他不是不要。他是不知道。”
小军沉默了很久。
“那他现在知道了？”
“嗯。”
小军又沉默了一会儿，把连环画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那我明天叫。”
【小军说明天叫！明天啊！】
第二天早上，陆元亨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饭。小军从屋里走出来，仰头看着他。
“爸爸。”
就两个字。
陆元亨愣住了。手里的早饭差点掉地上。
【小军叫了！他终于叫了！男主什么反应？】
陆元亨蹲下来，看着小军。他的眼眶红了。
“嗯。”他说。
就一个字。
【男主就“嗯”了一声？多说一句会死啊？】
【但他的声音在抖。】
小军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回屋里。
“妈妈，我叫了。”
【小军这是跑回去跟妈妈邀功？太可爱了。】
我看着陆元亨。他还蹲在地上，没起来。
“进来吃饭。”
他站起来，走进来。
那天早上，他吃了两碗粥。
【男主吃了两碗粥。他心情好，胃口就好。】两年后。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缝纫摊的沈小禾，手艺好，人也利索。
隔壁的张姐说，你干脆开个店得了。
我想了想，说行。
陆元亨帮我找的门面，就在家属院门口，不大，但够用。
开业那天，他带了一个连的兵来捧场，每人做了一套新衣服。
【男主这操作，服了。】
妞妞五岁了，在军区幼儿园上中班。
她每天早上骑在陆元亨脖子上，被他送去上学。
放学的时候，陆元亨去接，妞妞扑过去喊“爸爸”，他一把抱起来，动作比以前利索多了。
【男主现在抱孩子好熟练。以前抱妞妞像抱柴火，现在像抱宝贝。】
小军不让陆元亨送，说自己是大孩子了。
但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陆元亨的鞋旁边放一双擦好的皮鞋。
【小军给男主擦鞋？这孩子太懂事了。】
陆元亨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没说谢谢，但那天晚上，他给小军买了一支钢笔。
英雄牌的，黑色的，笔尖很细。
小军接过钢笔，看了很久。
“谢谢爸爸。”
【小军现在叫“爸爸”叫得很自然了。真好。】
那天傍晚，我们一家四口在院子里散步。
妞妞骑在陆元亨脖子上，小军走在中间，左手拉着他，右手拉着我。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影子，连在一起。
妞妞突然说：“爸爸，我要吃糖葫芦。”
“明天买。”
“不要明天，现在就要。”
“现在没有。”
“那你给我做一个。”
陆元亨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那你学。”
【妞妞这命令的语气，跟她妈一模一样。】
小军笑了。我很少见他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跟陆元亨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妈妈，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我还没回答，陆元亨开口了。
“好。”
【男主接得真快。他怕小军反悔？】
小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但嘴角翘着。
【小军笑了！他真的笑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夕阳把整条路照成橙红色，家属院的广播正在放一首老歌，声音很远，很轻。
陆元亨突然开口。
“小禾。”
“嗯。”
“三年前的事，还生气吗？”
我想了想。
“生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要生多久？”
“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
【女主还在生气？她不是已经不气了吗？】
【她不是生气，她是在撒娇。】
妞妞从他脖子上探出头，看着我的脸。
“妈妈，你嘴角翘了。你骗人，你不生气了。”
【妞妞是人间测谎仪！】
我没忍住，笑了。
陆元亨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以前松了很多。
【男主嘴角动了！他快学会笑了！】
小军松开我的手，跑到前面去，转过身，看着我们三个。
“妈妈，爸爸，妞妞，你们快点。”
【小军终于叫“爸爸”了！他终于叫了！】
陆元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加快了步子，走到小军面前，弯腰把他举起来，放在另一边肩膀上。
小军吓了一跳，抓住他的头发。
“爸爸！你头发！”
“嗯。”
“疼！”
“忍着。”
【男主这嘴……还是不会说话。但他把孩子举起来了，两个都在肩膀上。】
妞妞搂着陆元亨的头，小军揪着他的头发，他在中间，脖子被勒得有点歪。我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三个。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
【一家四口。圆满。八章，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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