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马车上，他有些别扭地解释，手指却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反握住他，笑着说：

「好，我们一起去。」

猎场上，旌旗猎猎，人声鼎沸。

陛下高坐于主位，看见我们二人一同出现，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欣慰。

他将苏云阙唤到跟前，关切地问了几句他的身体，又看向我，目光温和了许多。

「锦书，云阙这孩子性子闷，平日里可有委屈了你？」

我含笑摇头。

「殿下待我很好，事事都想着我，臣女很知足。」

苏云阙听了，耳朵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还是多亏了父皇指婚的好，儿臣才能娶到这样好的妻子。」

陛下朗声大笑，气氛一时间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杯盏翻倒的清脆碎裂声。

紧接着，是长公主尖锐的斥责：

「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让你嫁进来有什么用！」

15

我循声望去，正对上宋华棠那张写满委屈的脸。

她站在那里，一身锦衣华服，裙摆上沾着酒渍，正泫然欲泣地看着身旁的顾临风。

可这一次，顾临风只是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别过了头。

周围窃窃私语。

陛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沉声道：

「大庭广众的，还是要注意些颜面。」

长公主这才不甘地闭了嘴，狠狠剜了宋华棠一眼，拂袖坐下。

可即便如此，宋华棠依旧成了全场的焦点，尴尬难堪地杵在原地。

她还是嫁给了顾临风。

毕竟流言蜚语愈演愈烈，长公主为了顾家的颜面，只能黑着脸勉强点头，让她以妾的身份进了门。

同前世一样，她进府之后便处处被长公主为难。

只是这一次，没有我在中间调和，她们二人的矛盾被无限放大。

长公主的手段比前世更甚，而宋华棠也不是省油的灯，明里暗里也还了几次手。

两人在侯府里闹得乌烟瘴气，天翻地覆。

时间久了，顾临风夹在母亲和爱人之间，渐渐力不从心。

曾经的柔情蜜意，在日复一日的争吵和算计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我看了半晌，正觉得有些无趣，一块桂花糕忽然被塞进了嘴里，甜糯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苏云阙将我的脑袋轻轻掰了过来，让我正对着他。

「别看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看多了晦气。还是多看看我吧。」

我笑着应他。

「好，都听你的。」

我们相视而笑，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顾临风投来的那道黯然复杂的目光。

16

秋猎一共五日。

苏云阙的腿脚不好，经不起骑马射猎的颠簸，我便索性一直陪着他。

我们待在帐篷里，下棋看书，偶尔我推着他出去，沿着猎场边缘的小径走走，看看远处的山色。

他怕我闷，总想方设法寻些乐子。

今天让人送来一笼子活蹦乱跳的兔子，明天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对叽叽喳喳的鹦鹉，非要教它们说「锦书最好看」。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风也带了凉意。我见他衣衫单薄，便让他在此处等候，我回帐篷去取件披风来。

不想刚走到帐篷门口，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是顾临风。

他穿着一身骑射的劲装，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

我停下脚步，疏离地问：

「顾世子有何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半晌，才哑声开口：

「你瘦了。」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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