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站起来：「谁准你进来的？」

助理脸上挂着客气的笑：「霍总说了，这间调香室当初是霍家出钱修的。」

陈婶急了：「你们昨晚砸了人家屋子，今天还要搬东西？有钱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助理看她一眼：「老人家，少管闲事。」

我捡起地上的断铜秤，横在门口。

「谁敢碰，我就让他血溅在这里。」

助理的笑僵在脸上。

两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动。

我盯着助理：「回去告诉霍沉，香谱不还，我会让他后悔。」

助理嗤笑一声：「沈小姐，霍总说了，你离开霍家，连买香料的钱都没有。」

我把断铜秤砸在他脚边。

「滚。」

助理退了一步，脸色难看。

他临走前丢下一句：「林小姐的发布会就在半个月后。到时候全城名流都在，沈小姐要是想闹，最好先掂量自己丢不丢得起人。」

我关上门，满屋破碎的香味压过来。

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霍家老宅的电话当天晚上打来。

霍老夫人要见我。

我到老宅时，林晚婉也在。

她坐在老夫人身边，手里捧着那本香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霍沉站在窗边，见我进来，脸上没有半点愧色。

老夫人拄着拐杖问：「调香室的事，我听说了。」

我说：「那您也该听说，他偷走了我母亲的遗物。」

霍沉开口：「奶奶，是我拿的，不算偷。」

我看向他：「撬保险柜拿走，也不算偷？」

林晚婉急忙说：「沈小姐，你别这么说阿沉。那天我只是随口说想见识古法香谱，阿沉才想给我惊喜。我不知道这是你母亲的东西。」

我问：「你不知道，所以现在还拿在手里？」

她脸一白，把香谱往怀里收了收。

「我只是怕弄坏。」

我朝她伸手：「还我。」

霍沉挡在她面前：「够了。」

我看着老夫人：「奶奶，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很疲惫。

「小栀，婉婉生日宴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她的新香也要用这本谱子做噱头。现在要回来，霍家的脸往哪里放？」

我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这座老宅冷得陌生。

三年前沈家出事，霍老夫人把我接进来，说以后霍家就是我的家。

可这个家，需要脸面的时候，我连亡母遗物都可以让出去。

我问：「所以我的脸不重要？」

老夫人避开我的目光。

霍沉说：「你别逼奶奶为难。」

我笑了：「我逼她？」

林晚婉小声说：「沈小姐，要不这样，发布会后我再还你。到时候我会在台上感谢你和你母亲，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

霍沉的脸彻底沉下去。

「沈栀，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老夫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小栀，婉婉刚回林家，站稳脚跟不容易。你已经在霍家三年，受了委屈也该懂得顾全大局。」

我问：「如果今天被撬保险柜的是林晚婉呢？」

屋里没人说话。

林晚婉眼泪掉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那本香谱。」

霍沉立刻俯身安慰她。

「不是你的错。」

他抬头看我：「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给她道歉？」

「你吓到她了。」

我看着林晚婉手里的香谱，手指慢慢松开。

「好。」

霍沉皱眉，像是不信我会这么快低头。

我走到林晚婉面前。

她抬起脸，泪水挂在下巴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说：「对不起。」

她刚要开口，我接着说：「对不起，我不该以为抢别人亡母遗物的人，会有羞耻心。」

林晚婉的哭声停了。

霍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沈栀！」

老夫人喝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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