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威胁
吻不算长。
楼言松开楚宁，眸色深重地望着她：“你知道的，跟我说这些后，没有反悔的选项。”
这是他唯一一次对她强势。
楚宁弯了弯嘴角：“我决定，就不会反悔。”
不确定的未来不再重要了。
她会活下来，她一定会让自己活下来。
她的眼神清亮，“当然，月底再告诉别人。”
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你说了算，我听你的。”楼言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最后两个人挑了六套床品，那套大红色的也在其中。
出了店门，四周已经看不到苏可可的身影了。
楚宁知道她走了。
楼言吻她的时候，苏可可受不了跑了。
隔着距离她听不到他们说话，但楼言那个吻不在计划之内，效果却立竿见影。
楚宁没有深想楼言是不是发现了苏可可跟在后面，她没有任何伪装，要发现太容易了。
她把购物袋都挪到一只手上，腾出手看了眼时间，快到饭点了。
“去吃饭吧，今天我请，按你喜欢的口味来。”楼言把她刚才的小动作收在眼里。
餐厅在顶楼，他选了家江南菜馆，点了几道菜，简简单单地解决了午饭。
下午的安排是去他姥姥姥爷的老宅，守宅子的管家说没下雨，园子里的蜂糖李长得好，又大又甜，正是采摘的时候。
楼言却没直接带楚宁回去，先拐进了一家表店。
门面不大，装修也不显眼，标价却都是六位数起步。
两个人一进去，店员就关了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楼言拉起楚宁的手腕。
细白的手腕和她的手背像是两个世界。
养了几个月，指腹上的茧子淡了不少，但最近做实验又多出了新的痕迹。
实在算不上好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漂亮。
他揽着她的肩按她坐下，目光扫过玻璃柜里的表：“挑一块，第一次见你的手，就想在上面戴点东西。”
楚宁抬起手腕，灯光下红豆手串泛着温润的光泽：“已经有了。”
“不够。”楼言轻笑，“还差两样。”
除了表，另一样自然是结婚戒指。
楚宁答应结婚，但对她来说那还只是一个决定，没有实感。
现在楼言提到了戒指，她才觉得这件事是真的了。
她微微走了神，回过神时挑了一块银带的女士机械表。
价格在这家店里算中等，不低也不高。
她手腕细，老板当场截了两节表带，戴上刚好合适。
“很适合你。”
楼言这话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确实适合戴表。
楚宁看着手腕上的表，是很漂亮。
她相信自己以后也能买得起，但现在确实买不起。
她认真地说：“我现在没钱送你同等价值的礼物，以后，我会——”
话没说完，她顿了一下，“你笑什么？”
楼言在笑，和平时不一样的笑，眼睛里全是愉悦。
他倾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我不接受空头支票，得先付点利息。”
楚宁知道他要的利息是什么。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给，一年一块的利息。”
楼言愣了一下，然后照单全收，站直了笑道：“这是第二块了。”
第一块是那枚幸运硬币。
“明年的今天，”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梢，他总喜欢这样揉她的头发，“记得准时付利息。”
出商场的时候，好好的天忽然暗了，几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但没有下雨。
楚宁看了一眼天色，垂下了眼帘。
以苏可可的性格，她很快会做出极端的事，跳海、吞药，或者别的。
楚宁耐心等着。
苏可可不会真的去死，她只是要用自杀来威胁，而且会在表演之前先联系她。
上车系好安全带，还没到老宅，苏可可的电话就如期而至。
楚宁接了，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地等着。
听筒里是沉重的呼吸声，终于苏可可绷不住了，崩溃地喊了出来：“我说过，你结婚我就死！”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楼言把车停在路边，楚宁语气很淡：“我也说过，那是你的事。”
“那你准备好给我收尸！”苏可可歇斯底里地吼，“我在......”
她报了一个地址，“给你一个小时，不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然后挂了。
楚宁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楼言。
不用开口，他已经发动了车子。
她很平静，他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指尖重重按在方向盘上。
那个地址，是楚宁小时候的家，失火的那个家。
他加快了车速。
另一头，苏母又一次拨了苏可可的号码，同时焦急地问司机：“看见她了吗？”
司机载着她在市区绕了无数圈找苏可可，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白如纸的脸色，担忧地说：“小姐也许是手机坏了，您脸色太差了，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他不明白苏母今天为什么非要找到苏可可。
早上接到电话赶过去，她就捂着胸口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直冒虚汗。
他要送医院，她坚持要先找到人。
一整天了，她滴水未进。
他真怕人还没找到，苏母先倒下了。
这么大的城市，找人像大海捞针。
苏母又一次拒绝了司机的建议，听着听筒里“已关机”的提示音，心像掉进了冰窟，冷得她四肢发抖。
苏可可居然会骗她。
她眼眶酸得厉害，怕司机看出什么，赶紧别过头去，强迫自己压下那股寒心，催他加速。
她怕苏可可又去伤害楚宁。
早上她第一时间就让司机带她去了楚宁的住处，别说苏可可，连楚宁都不在。
她又实在没脸联系楚宁。
她浑浑噩噩地想着，疲惫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地方。
她强撑着直起身，嘴唇白得没有血色，哆嗦着报出一个地址，那是楚宁和苏可可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她的心脏绞痛起来，重重按住胸口，终于喝了一小口水，不至于就这么倒下去。
当年失火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栋高层公寓。
乌云压得很低，路灯亮了，偶尔有人进出。
楼言把车停在公寓门口，转头看着楚宁：“要我上去吗？”
她摇头：“我自己上去。”
她伸手去开门，他忽然覆住她的手，温暖干燥，但很快又挪开了。
“注意安全。”
楚宁下了车。
她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
家里的门牌号她一直记得，但她抗拒回来，她怀念这里，也恐惧这里。
如今来了，早已物是人非。
她抬头看了看，三十多层，隐约能看见顶楼的天台，但看不到苏可可。
这个高度，人显得格外渺小。
她收回视线，走了进去。
她刚进电梯，苏母的车也到了。
她绕着附近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正要换地方，一道身影走过来，礼貌地叩了叩后座车窗。
苏母的呼吸一滞，降下车窗，羞愧窘迫地望着楼言。
他开门见山：“苏可可在顶楼，要跳楼。”
苏母眼前一黑，差点没缓过气来。
她顾不上礼数，推开车门冲进了公寓。
司机听到这话，魂都吓掉了，跳楼？
他赶紧通知了苏父。
这栋公寓住的都是上班族，户型大多是二三十平的复式，一层二十多户，只有四部电梯。
进进出出的人多，电梯升得很慢。
到二十八楼，门开了又关，里面终于只剩楚宁一个人。
她看着跳跃的数字，到三十四楼，打开手机录音放回裤兜，走了出去。
天台空旷荒凉。
绕到侧面，看见了护栏里面的苏可可。
天色暗沉，对面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
苏可可从她一出现就死死盯着她，她的视力似乎又差了些，要很用力才能看清东西。
高处的风大得吓人，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她抓着护栏，咬着嘴唇说：“楚宁，你终于肯来了！”
楚宁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有没有想过苏阿姨？”
叮——
隐约有电梯门开合的声音。
苏可可完全没有注意，她眼里只有楚宁。
“你别岔开话题！”她眼球通红，“从你出现以后，我的生活就全变了！妈、爸、大哥、二哥、傅旌、顾青青......所有人都喜欢你，没人注意我了！”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没你优秀，没你成绩好，不会说话，你会的那些东西我都不懂！我全都让给你啊，他们都可以喜欢你，我不在乎！但是为什么——”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怨毒，“为什么你要抢走楼言？我那么爱他，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反正十三年前我就死过一次了。”她用力眨掉眼泪，视野更模糊了。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用最后一招来逼楚宁，“你要是非要跟他结婚，我就用我的命来祝福你们。”
楚宁的眸色深了几分：“你死了，最难过的是苏家的人，你真的不管他们了？”
苏可可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别装了！我死了最开心的就是你！我真是蠢，一直以为你喜欢我，其实你恨我！你养父母条件差还虐待你，你就嫉妒我过得好，觉得是我偷了你的人生！“
“但那是你自己躲起来把机会让给我的，又不是我求你的！”
“我什么都让给你了，我不在乎！”苏可可的声音尖锐得像要撕裂空气，“你把楼言还给我！这些东西我全都不稀罕！我都可以让给你！”
包括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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