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下矿

鲜于胥把阵石翻过来。

　　背面的符文下面，果然还有一行字，刻得很浅。

　　如果不是阵石自身的灵力反应，把这行字映出来，肉眼几乎看不到。

　　“通道中有三道天然隔断，每道隔断可阻其十日。三道尽破，千山危矣。”

　　叶云洲接过阵石，把这句话读了两遍。

　　“三道隔断，也就是说从湖底，到千山主核封印之间的灵力通道里。”

　　“有三道天然形成的灵力壳，跟湖底那个一样。”

　　“每一道能挡住它十天，三道就是三十天。”

　　“加上它自己钻的时间，总共大概一个月出头。”

　　鲜于胥点头道：

　　“对，我父亲在湖底待过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在布置这三道隔断。”

　　“他不是在封住湖底的东西，他是在给后人争取时间。”

　　叶云洲看向众人道：“那我们现在有多少时间？”

　　石音趴在地上重新听了一次。

　　“它已经在钻第一道隔断了。按照现在的速度，第一道大概能撑七八天。”

　　叶云洲把阵石攥紧。

　　“七八天之后呢。它钻穿第一道，我们就得在第二道隔断的位置拦住它。”

　　“第二道在哪。”

　　鲜于胥翻开手稿，找到灵力通道模型的详细标注。

　　手指点着一个位置。

　　“这里，第二道隔断在千山矿脉地下三里，正好在封印正下方。”

　　“如果我们能在第二道隔断的位置，布置一个反向阵法，应该能挡住它。”

　　“反向阵法需要什么。”叶云洲问。

　　鲜于胥想了想道：

　　“需要赤星髓的频率，因为它的灵力频率，跟赤星髓主核不完全一样，但有七分像。”

　　“如果能有跟它频率完全一致的东西做引子，反向阵法就能把它弹回去。”

　　叶云洲转过头看着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已经把天音琴抱在怀里了。

　　手指按在琴弦上，没等他开口就先说道：

　　“我可以弹，天音琴在声波遗迹里，录下的上古遗音，有一段跟它的频率完全一致。”

　　“用那段旋律做引子，反向阵法可以启动。”

　　“但我需要在布置阵法的位置弹琴，琴声必须直接从阵眼传进灵力通道里。”

　　铁棠说道：“那就得下去。”

　　阿依古丽点了点头道：“是需要下去。”

　　“千山矿脉地下三里，封印正下方。”

　　……

　　从火山口赶到千山矿脉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矿脉入口处的火把烧得噼啪响。

　　松油的味道，混着矿石粉末飘过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守在矿口的几个老兵，看见叶云洲带着人从山道上下来，二话不说就把栅栏门推开了。

　　这些兵都是古兰从格桑营带出来的，跟叶云洲在野狼沟一起截过走私。

　　在黑石砦一起围过龟兹溃兵。

　　不需要交代任何前因后果，他们只看叶云洲的脸色就知道今晚有事。

　　鲜于胥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在千山矿脉待了大半年，每一条坑道、每一个岔路口都刻在他脑子里。

　　他下矿的速度，比那些挖了十年矿的老矿工还快。

　　一只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扶着坑道壁。

　　脚下踩的是碎矿石和积水混成的泥浆，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稳到跟在后面的铁棠，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鲜于胥头也不回地说。

　　“这条坑道我父亲走过。”

　　“手稿里有张矿坑路线图，标注了从主坑道到封印密室的每一条岔路。”

　　“我背了半年，今天是第一次走。”

　　坑道越往下越窄。

　　从主坑道分叉出去之后，两侧的矿壁不再是凿出来的平整面。

　　而是天然形成的裂缝，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两个人。

　　窄的地方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越往下越浓。

　　阿依古丽用袖口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把天音琴紧紧地抱在怀里。

　　琴盒在狭窄的裂缝里磕了好几下，每磕一下她就皱一下眉头。

　　但没有放慢脚步。

　　石音走在队伍最后面，两只手掌轮流贴着矿壁。

　　一边走一边听。

　　“那股力量还在往下钻，第一道隔断已经撑不住了。”

　　“灵力脉冲的间隔从十息缩短到了五息。它在加速。”

　　“还有多久钻穿第一道。”

　　“按现在的速度，天亮之前。”

　　鲜于胥的脚步更快了。

　　他举着火把拐进一条岔道，岔道的尽头是一面用铁条加固过的石门。

　　门上刻着星象阵的符文。

　　叶云洲认出了那套符文，跟千山主核封印密室门上的符文是同一套体系。

　　但更简单，少了几层锁灵结构。

　　“这道门通往封印正下方。”

　　鲜于胥把火把插在门边的岩缝里。

　　从怀里掏出那块拇指盖大小的阵石。

　　“我父亲在阵石背面刻的位置标注，第二道隔断就在这道门后面往下三百丈的位置。”

　　“三百丈，不算太深，但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下去。”

　　叶云洲推了一下石门，门纹丝不动。

　　鲜于胥把手按在门上，手指沿着星象符文划了一圈。

　　阵石同时按在门正中心的凹槽里。

　　石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铁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然后门自己往里弹开了半寸。

　　石门后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井道。

　　井道壁上凿了简易的踏脚坑，每隔三尺一个。

　　坑口很浅，只容脚尖踩进去。

　　井道深处传上来一股冷风，风里夹着硫磺味，和另一种叶云洲很熟悉的气味。

　　你是赤星髓主核的灵力残留。

　　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方，烧了一堆看不见的火。

　　“我下去。”阿依古丽说。

　　叶云洲转头看她。

　　“下面的情况不清楚，我先下，你在上面等我探完路。”

　　阿依古丽把琴盒打开，天音琴在火把光下泛着月白色的微光。

　　“不行。”

　　“阵法布好之后我需要现场弹琴。琴声必须从阵眼直接传进灵力通道。”

　　“你在通道下面布阵，我在上面弹，中间隔着三百丈的岩石。”

　　“琴声衰减之后还能不能引动反向阵法，谁也不知道。”

　　“必须是我下去，琴和人一起到阵眼的位置。”

　　叶云洲看着她的眼睛。

　　阿依古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平平淡淡的。

　　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抱着琴盒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但她不太确定叶云洲会不会答应。

　　叶云洲看着她道：

　　“下去可以，但我跟你一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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