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下水
叶云洲从火山口边缘往下看去。
湖心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三尺宽。
从水面上能看到裂缝两侧的岩石截面，一层一层的叠着，就像是被掰开的千层饼。
最上面那层是黑的，中间是灰的，最底下那层发白。
他沉吟着道：“我要下去看看。”
铁棠把陨钢刀往岩石缝里一插，刀身没进去三寸。
“我跟你去。”
叶云洲摇头道：“不行，你们都在上面，我有灵瞳，下去看看情况。”
云蘅此时已经化成了一团雾气，飘到了湖面的上方。
她在上面飘了一圈，雾气里传来她的声音，被水面的回声弄得有点发闷。
云蘅说道：“裂缝下面有水流动的声音，不是湖水在流，而是来自更深处。”
“多深。”叶云洲问。
云蘅想了想道：“三里打底。”
“也可能不止。声音传上来的时间比正常水流传声慢了半息。”
“这就说明水流的路径不是直的，有弯道。”
石音趴在地上，两只手掌贴着岩石，闭着眼睛听了十息。
“灵力又变了。那股往里钻的力量，在裂缝下方大概两百丈的位置停住了。”
“停住了是什么意思。”叶云洲又问道。
石音睁开眼，手指在岩石上画了一个圈。
“就是，它钻到一半就停下来不动了，像是在等什么。”
“如果按鲜于先生手稿里的灵力通道模型来推算。”
“它停住的位置，正好就在火山口湖底，和千山主核之间，灵力通道的正中间。”
“那个位置以前是封闭的，现在却被它钻开了一个口子。”
叶云洲把阿依古丽拉到旁边，问道：
“天音琴的声波能不能在水下传。”
阿依古丽想了想。
“能。声波在水里比在空气里传得更远，但是需要调频。”
“低频在水里传得远，高频在水里却衰减得快。”
“如果要探路，就得用最低的那根弦。”
沧月便托着泣露珠。
“可以用泣露珠。珠子在水下的声波解析范围是三百丈。”
“超出三百丈信号衰减就会很厉害。”
“到时候珠子在这边接收，天音琴在那边发射。”
“两个声波源叠加起来，探测范围就可以翻一倍。”
鲜于胥从阵石堆里，翻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灵石。
灵石表面刻了一圈符文。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水下标刻阵石。”
“阵法很老了，是鲜卑人早些年潜进北海采珠时用的法子。”
“把阵石带在身上，灵力就会在你周身形成一个气层。”
“能在水下待一炷香的时间。”
叶云洲接过阵石，剥开衣领就把阵石贴在锁骨下方。
阵石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凉意便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耳朵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是被塞了两团棉花。
阿依古丽已经把天音琴最粗的那根弦调好了。
她在弦枕上拧了十几圈，琴弦松到几乎要脱槽的程度。
她拨了一下试音。
湖面上的水纹从裂缝往四周扩散了一圈，裂缝边缘的碎石被震落了好几块。
“我先用琴声探路。”
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琴横在膝上。
手指按在最粗的弦上，拨了一段很慢的调子。
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
湖面上的水纹一圈套一圈，从裂缝往四面八方扩散。
有些水纹撞到湖岸弹回来，跟新的水纹叠加在一起。
湖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声波共振盘。
十息之后湖底传回来一声回声。
回声很怪，不是闷响，是一种很尖的啸叫。
像是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方听到了琴声，然后回了一声。
阿依古丽手指按在琴弦上把余韵止住。
“下面有东西，在回应我的琴声。”
“不是灵力自动反应，而是有意识回应。”
“我弹了几个音，它回了一个音，音高一样，节奏慢了半拍。”
沧月的泣露珠突然在掌心里跳了一下。
珠子表面的裂纹又扩大了一丝，从裂纹里透出来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倍。
沧月低头看了一眼珠子，脸色变了。
“珠子解析出了回声的频率结构。”
“不是岩石震动，是有灵力结构的声音。”
“就像我们说话一样，每一个音节都有灵力波动。”
她把泣露珠举高，珠子对着湖心裂缝的方向，珠子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它在重复天音琴的旋律，但是在旋律结尾加了一段。”
“加的那段只有三个音，珠子不认识。”
“三个音是什么意思。”铁棠问。
沧月把珠子收回来攥在手心里，摇头道：
“不知道。可能是它的名字，也可能是某种信号。”
“造泣露珠的人，给珠子留了很多上古声音的解析能力。”
“但是这三个音比那些都老。”
“珠子解析不了，只能录下来。”
叶云洲把衣服下摆扎进腰带里，走到湖岸边缘。
湖水很清，能看到湖底的岩石纹理，但裂缝往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用破妄之瞳扫了一眼。
灵力壳内部，还是那片糊成一片的高密度灵力场，看不出任何结构。
“一个时辰，不管找没找到，一个时辰之后我上来。”
他把贴有阵石的那侧肩膀，活动了一下。
凉意已经不那么刺骨了。
感觉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头到脚给裹住了。
铁棠把他那把陨钢刀递给他。
“带上，水下用不上你自己的刀。”
“但这把刀是陨钢打的，天生对灵力敏感。”
“要是遇到什么东西，刀会先震。”
叶云洲接过陨钢刀，把刀别在腰间。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跳进了湖水中。
湖水比叶云洲原本想象的要冷得多。
这并不单是高海拔造成的低温，而是有一种特殊的寒意。
他锁骨下方的阵石，在入水的瞬间，便自动激活了。
一层薄薄的气膜，贴着他的皮肤展开，把湖水和他的身体隔开。
呼吸倒是没有问题，但耳膜已经能感觉到，水压正随着深度增加而变大。
他在水下睁开眼。
破妄之瞳在水下的效果，却比在岸上要差一些。
湖水本身就含有微弱的灵力残留，这些残留在水里，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背景光。
这便降低了破妄之瞳的分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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