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全挖出来了
阿依古丽坐在篝火对面。
天音琴横在膝上，手指轻轻的搭在最粗的那根弦上。
她没有拨弦，只是搭着，像是在跟琴说话。
叶云洲注意到，她今天把琴背带换了一根新的。
原来的青布换成了皮绳，编得很密，接口处打了三个结。
多半是阿尤娜帮她编的。
阿尤娜编绳子的手艺是处木昆部的传统，打结的走法跟庆国的绳结不一样。
收口往左绕半圈再穿过去，一眼就能认出来。
赵铁已经把马都检查过了。
古兰正带着格桑营的老兵收拾帐篷。
两个俘虏被押在骆驼旁边。
昨天审完之后他们交代了不少东西，现在两人已经没什么抵抗的意思了。
其中一个看见叶云洲走过来，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
叶云洲没看他。
走过去跟古兰说道：“把这两个人先押回庆国，不用跟着往北走了。”
古兰点头答应：“那就让两个老兵押回去，剩下六个继续跟着。”
这时传声阵石里忽然传来沧月的声音。
“北边的阵破了。”
叶云洲把阵石按在耳朵上。
沧月的声音很稳，但背景里有风，呼呼的响。
她应该是在营地外面空旷的地方传的话。
叶云洲问道：“什么时候破的？”
沧月说道：“刚破，七皇子一剑打了辅星位，阵石裂了三块。”
“国师的人退得很急，留了几面阵旗没来得及收。”
“铁棠追出去半里，砍翻了一个扛阵石的散兵。”
“云蘅的雾气把剩下的阵石全裹了，现在正一块一块往外拔。”
沧月顿了顿道：
“七皇子歇了一炷香，现在站起来了，他说可以继续往北走。”
“让他再歇半个时辰，剑气消耗灵力太快。”
叶云洲又问：“你们那边有没有人受伤？”
沧月仔细的说着：“铁棠后背蹭破了一块皮，她说不碍事。”
“云蘅的雾气用了太多，手有点抖，盐渍梅子吃两颗就好了。”
叶云洲听到没人受伤，这才放下心，然后道：
“你们歇半个时辰就往南走，我们在赤星髓碎片那边汇合。”
“石音已经把碎片位置标好了。”
“阿依古丽的天音琴，能稳定碎片的灵力波动，我们取了碎片就过去。”
传声阵石刚挂断。
柳梦璃的声音就切进来了。
她的语气还是不快不慢，每个字的间隔都一样。
“北边的阵破了，西边的碎片位置定了。”
“三皇子最后一个已知位置在正北偏东六十里。”
“按时间算，他的干粮和水还能撑三天。”
“你们取了碎片之后往北走，七皇子往南走，两队人在中间汇合，最迟明天傍晚就能碰到三皇子。”
叶云洲回复：“收到。”
接下来取碎片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石音用竹竿标定了五块浅层碎片的位置，赵铁和古兰拿铁锹往下挖。
戈壁滩的碎石层很硬，铁锹下去嘎吱嘎吱的响，火星子直冒。
挖到七八丈的时候碎石层变成了砂土层，好挖了不少。
挖到十丈，第一块碎片露了出来。
碎片嵌在砂土和岩层的交界处。
只有拳头大小，暗红色，表面有一层很薄的灵力光晕。
光晕不是碎片本身发的，是碎片和周围岩石发生了灵力反应。
叶云洲蹲下去，用破妄之瞳看了看碎片的断口。
断口很齐，是平切状。
这和韩通说的一模一样。
断口处的灵力还在往外渗，但已经很微弱了。
这也跟跟石音监测的数据一致。
阿依古丽把天音琴放在碎片旁边，手指拨了一下最细的那根弦。
琴弦振动了。
碎片表面的光晕闪了一下，然后光晕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暗金色。
灵力波动的节奏也变了，从紊乱的脉冲变成了稳定的正弦波。
阿依古丽说。
“它在回应琴。”
“它的灵力频率和疏勒那颗主核是同源的，但弱得多。”
“琴可以跟它共振，把它稳定下来。”
“稳定之后的碎片不会往外渗灵力，可以安全搬运。”
赵铁拿了一块厚毡布，小心翼翼的把碎片包好，放进随身带的铁盒子里。
铁盒是铁棠走之前留给他的。
原本是用来装陨铁边角料的，盒子内壁刻了一层简单的灵力隔绝阵纹。
可以防止碎片在运输途中被外界灵力干扰。
接着挖第后面的四块。
五块浅层碎片全部起出来，装进铁盒子，用毡布裹了好几层，放进马鞍侧面的皮袋里。
剩下最后的第六块，位置最深。
在弧线起点正下方，深度超过二十丈。
嵌在岩层裂缝里。
石音把竹竿插进裂缝边缘，感应了一阵。
然后皱眉道：
“这块比上面五块加起来都大。”
“灵力波动是稳定了，但它的位置不太好。”
“岩层裂缝太窄，铁锹下不去。”
“如果用灵力强行震开裂缝，可能会把碎片震碎。”
阿依古丽道：“不用震。”
她把天音琴抱起来，走到裂缝正上方，把琴弦对准裂缝的方向。
她没有弹，只是把灵力注入琴身，让七根琴弦同时发出极低的嗡鸣。
声波顺着裂缝往下渗去，碰到碎片之后弹回来，回波被琴弦接收。
她根据回波的频率，调整琴弦的振动幅度。
调了三次后，然后手指在琴身上轻轻一敲。
碎片从裂缝里浮了上来。
它顺着声波的引导，沿着裂缝的走向一点一点往上移。
移动的速度很慢，但很平稳。
石音趴在地上，用竹竿追踪碎片的位置，每隔几息报一次深度。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到五丈的时候赵铁伸手下去接。
手指碰到碎片表面的一瞬间，他嘶了一声。
碎片表面的温度比冰块还冷，在戈壁滩的太阳底下晒了不知道多少年，居然还是凉的。
“碎片里的灵力活性还在。”
沧月的声音从传声阵石里传过来。
她已经听完了整个取碎片的音频记录。
“千山主核是热的，东海的碎片也是热的。”
“这块是冷的，说明它的灵力属性跟千山主核相反。”
“它不是被封印的对象，是被锻造出来封印别的东西的。”
“你们把它收好，别让它跟其他碎片放一起，灵力属性相反的东西靠太近会互相抵消。”
叶云洲把最后这块冷碎片单独装进另一个铁盒子。
用盐姑调制的灵盐在盒子外面撒了一圈。
灵盐对灵力有隔绝作用，撒一圈就相当于，给盒子加了一层临时封印。
盐姑在旁边看着道：
“回去之后要专门设计一套碎片储存容器。”
“用灵盐做内衬，铁勒部陨铁做外壳，泣露族声波阵石做频率校准。”
叶云洲点头道：“这个想法挺好的，回去可以找鲁主事和鲜于胥一起商量。”
等众人仔细的把所有碎片都收好后，这才骑上马，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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