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深渊祭坛
沈云舟长叹一口气道：
“其实这东海底下压着一个东西，我听涛阁就是为了镇压这个东西而建的。”
“祖师爷当年花了十二年时间，在这海底不下了一套封印大阵。”
“他老人家借用这听涛阁的山体作为阵眼，这才把那个东西给震住。”
然后他从书案后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放到叶云洲的面前道：“这张纸条是我师傅临终前塞给我的。”
“他老人家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却一直死死的攥着这张纸。”
叶云洲低头看去，那张纸上只有一行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匆忙之间记下来的，上面写道：
“天外陨星，入海七百里，海沸三日，浪高十丈。”
叶云洲喃喃自语道：“天外陨星，海沸三日。”
这八个字拼在一起，让他的后背忽然生出了一层凉意。
他惊疑道：“赤星髓难道是从那东西身上掉下来的。”
沈云舟点点头道：“多半是的。”
然后他把那张薄纸小心的夹回原处，继续道：
“祖师爷的手札里曾经提到过，他封印那个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的本体并不是完整的。”
“上面就有被砸断的痕迹，而且断面上的灵力波动跟本体完全不一样。”
“他推测，在坠海之前它就已经碎了。只不过碎掉的部分掉到了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是掉在西域了。”叶云洲说。
“鲜于衍二十年前在千山矿脉发现的赤星髓主核，应该就是最大的一块。”
“而剩下的六块碎片，散得就更远了。”
沈云舟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铁匣子里最后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铜铃，很小，铃身上刻满了符文。
里面却没有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
“祖师爷留下的，这叫共鸣铃。”沈云舟把铜铃放到了阵图边上。
“封印运转正常的时候，这个铃就会响。几百年了，它其实一直在响。历代阁主都能听见。”
“不是用耳朵去听的，而是要用灵力去感应。只要铃还在振动，封印就还在。”
他停了一下，接着，手指按在了铜铃上。
“三个月前，却停了。”
叶云洲紧紧地盯着那枚铜铃。
铃身上的符文是用蚀刻的工艺刻上去的，因而纹路很深。
而且每一道凹槽里都积着铜绿，看上去恐怕有几百年了。
他催动左眼的破妄之瞳。
视野里的铜铃顿时变了。
符文并不是死的，它们正在往外扩散，一层一层的，就像水面上散开的波纹。
可是，那些波纹还没散出去多远，就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给截断了。
“不是封印自己破的。”叶云洲闭了眼，收了瞳术，又重新睁开。
“是有人从外面往里施了逆向的灵力牵引。封印并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拉开的。”
沈云舟的手猛地就攥紧了。
“你能确定？”
叶云洲点了点头。
“石音的波形图显示，海底碎片的灵力波动正在往上爬。”
“震源深度也一直在变浅。”
“如果说，是碎片自己在膨胀的话，那么它就会往外辐射，而不会定向上升。”
“定向上升就只有一个解释，因为上面有人在引。”
他指着阵图上那条灵力通道，从海底一直伸进山腹深处。
“这条通道的另一端，接的就是山底下那个东西。碎片之所以往上爬，是因为它是在召唤。”
沈云舟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海风忽然停了。悬在梁下的阵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整个正厅里，便只剩下灶房那边远远传来的声音，是阿尤娜在添柴。
“这就说得通了。”沈云舟这才开口，声音也沙哑了。
“海岳书院选在这个时候挑战听涛阁，恐怕也并不是巧合。”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长窗前。海面上空荡荡的，就连一只船也看不见。
“九宫战阵的挑战书是四个月前送到的。”
“共鸣铃是三个月前停的。两个月前，听涛阁后山的古井开始往外冒碱水。”
“一个月前，护山大阵的灵力衰减速度比以前快了整整三倍。”
“像是有人在卡着时间，一步一步地逼过来。”
他把这些时间线一条一条的列出来，语气平静。
叶云洲把桌上的阵图重新看了看，然后问了一句：“后山的井，通的是地下水？”
“通的是海水。”沈云舟转过身来道：
“那口井是祖师爷当年特地打的，直通海底，水质和外面的海水完全一样。”
“它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监测海底封印的。井水变碱，说明海底的灵力已经开始泄漏了。”
“那口井在后山的什么位置？”叶云洲问道。
沈云舟看着叶云洲，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警惕，道：
“你想做什么？”
叶云洲站起来，走到桌前。
指着沈云舟刚才画了一半的那幅沿海水文阵图。
手指从海岸线一路往下划，停在一处标注着水深二十丈的位置，说道：
“如果碎片正在被人从海底往上挖，那他们的人一定就在水下。”
“泣露族的水下声波阵石可以在三十里的范围内定位灵力源，精度能到三尺以内。”
“只要我能到那口井边，让沧月用泣露珠探一下井水的灵力成分。”
“就能反推出水下那群人的准确位置和挖掘进度。”
他抬起头，看着沈云舟，继续道：
“沈先生，我知道山底下那个东西不能动。”
“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它，是要先把在上面那些挖的人给按住。”
“你不把上头的铲子停住，底下的盖子早晚还是要被撬开的。”
沈云舟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叶宣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道：
“师傅，清漪来了”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美丽。
沈云舟对叶云洲介绍道：“这是小女清漪。”
然后又对沈清漪道：“这是宣儿的八弟叶云洲。”
沈清漪扫了一眼叶云洲，俯首施礼道：“见过安西将军”
叶云洲点头，然后还礼道：“见过清漪小姐。”
沈清漪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她向沈云舟，有些着急的禀报道：
“父亲，山门外的巡哨刚刚传了消息回来，海岳书院的人已经到了，阵局也摆开了。”
沈云舟和叶云洲同时脸色一变。
沈清漪继续道：
“他们不仅比约定的早来了三天。”
“不止时间早了，而且摆出来的阵，也根本就不是挑战书里写的那一套。”
“巡哨的师兄说，阵眼比原来的多了三个，而且阵旗的颜色也不对，是血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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