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雾中授课
都城西郊，禁军校场。
天还没亮透，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十个从各营抽调来的斥候队，正笔直地列成三排。
他们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新配发的阵石。
脚上穿着阿尤娜让人赶制的厚底布鞋。
瑶山多岩壁，普通军靴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容易打滑。
赵铁站在队列的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块写了字的木牌。
木牌是孙震让人统一做的，上面写着云蘅编的基础隐匿术口诀。
一共十二个字：“气沉丹田，身随雾行，心与山合。”
“赵千总，您说这位云夫人真能在雾里头凭空消失？”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斥候压低嗓子问。
赵铁横了他一眼：“少废话，老子亲眼见的。”
“在瑶山上，她从老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走出来，老子愣是没看见她怎么动的。”
老斥候还想说什么，校场入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云蘅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束袖衣袍走了过来。
她长发用青藤随意束在脑后，腰间插着那支瑶山紫竹削的短笛。
她脚步极轻，踩在碎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赵铁注意到，她已经走到队列前方五步的位置。
站在最右侧的两个斥候才猛地反应过来旁边多了一个人。
“云……云夫人。”赵铁抱拳行礼，身后三十个斥候齐刷刷的跟着抱拳。
云蘅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礼，而是走到校场边一棵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露水。
“今天的雾不够浓。”她说，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的茶不够烫。
赵铁愣了一下：“夫人，那咱们改天再来？”
“不用。”云蘅转过身，面对三十个斥候道：
“雾不够浓，就自己造雾。云隐族的隐匿术，不是靠外面的雾，是靠体内的灵力凝雾。”
“外面有雾是锦上添花，外面没雾，你自己就是雾源。”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倒出三十颗黄豆大小的淡青色珠子，让赵铁分发下去。
珠子触手冰凉，表面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
“这是凝雾珠，用瑶山深处的雾石磨的。注入灵力后能在周身三尺内形成一层薄雾，遮挡身形。”
“凝雾只是隐匿术的第一步。第二步，是消去灵力波动。”
“你们都是当兵的人，气息重，步子沉，走路时灵力的流动瞒不过高手的感知。”
“今天不练别的，只练这两个步骤：凝雾，敛息。”
她站到队列前方，双手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
“凝雾，掌心向上，灵力从中丹田走手少阳三焦经到掌心劳宫穴，注入凝雾珠。”
三十个斥候照做。
赵铁盯着自己掌心那颗小珠子，憋足了劲往里灌灵力。
珠子亮了一下，然后“噗”地冒出一小团烟雾，还没等他高兴，烟雾便散了。
旁边的老斥候更惨，珠子在掌心纹丝不动，急的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云蘅从队列中间走过，低头看了老斥候一眼：
“气不对。你没走手少阳，走的是手太阳。手太阳是火经，雾是水属性，水火相冲，雾凝不起来。”
老斥候骇然低头，他修炼火属性功法多年，经脉的灵力流向早习惯了走手太阳小肠经。
但云蘅只是看了一眼他掌心的灵力光晕，就精准的说出了是哪条经脉错了。
“不愧是圣女。”赵铁在旁边由衷地赞叹。
云蘅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纠正每个人的经脉走向和灵力流速。
她没有像军中教头那样严厉训斥，只是走到你面前说一句“不对”，再亲自做一遍示范。
反而是这种平静，让这群老斥候更觉压力，谁都知道这位云夫人是连赵千总都要喊“师父”的。
没人敢偷懒，也没人敢顶嘴。
不到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成功激活了凝雾珠。
一个猴脸斥候掌心冒出稳定的淡青色薄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高兴得刚要叫出声，却发现雾气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忽浓忽淡，很快又散开了。
“呼吸太浅。”云蘅走到他面前道：
“凝雾时不能用胸式呼吸，要用腹式呼吸。让灵力走丹田，不是走膻中。”
她示范了一遍。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腹部微微隆起，随后呼出，身体周围便自然出现了一层薄雾。
那薄雾不浓，但极稳，像山间的云雾自然萦绕在她周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三十个斥候这才真正理解“云隐”二字的含义。
不是因为雾有多浓，而是因为雾太自然了，让人不会刻意去注意。
“这得练多久？”赵铁咽了口唾沫。
云蘅看了他一眼：
“你先练三年。像你这样要上阵杀敌的人，不需要达到这种程度。能保持一炷香不被发现就够了。”
说完她转身朝校场边的休息棚走去。
赵铁愣了一下，发现云蘅脚步轻快地在碎石地面上走了十几步，却没有任何声响。
他甚至听不到碎石被踩踏时该有的沙沙声。
这已经不只是隐匿术了，她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之间的间隙上，分毫不差。
日头渐渐升高，校场上的雾气在阳光下缓缓的消散了。
三十个斥候收起了凝雾珠，开始练习第二项：敛息术。
他们运起各种功法屏气凝神，有憋得脸通红的，有额头冒着汗的，也有打坐姿势不对，被云蘅用竹笛轻敲后背纠正的。
云蘅不知何时走到了校场边的柳树下，看着场上七歪八倒的斥候，忽然说了一句话：
“够了，先练到这里。回去后各自苦练，七日后复训。”
赵铁擦了把汗走过去，正想说几句客气话，却发现云蘅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她在看校场另一头。
叶云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换了便装，站在校场围栏外，手里端着两碗热茶。
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蘅走过去，叶云洲把其中一碗茶递给她。
“怎么样？这批学员能教会吗？”
云蘅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是阿尤娜煮的砖茶，浓醇微涩，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赵千总经脉偏火属性，凝雾术对他而言先天就不占优。”
“不过他练得很认真。另外那个猴脸的，悟性最好，再多练几个月，可以当斥候队的隐匿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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