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钟情贵妃的皇帝（37）
君麒霁没有急着处置齐嘉瑶，但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围场。
围场的活动照常进行。
密不透风的围场好不容易撕开一道裂口，朝臣自然不会允许陛下轻拿轻放。
只是不等他们动作，帝王在狩猎时遭遇刺杀的消息突然炸开。
听说是一个侍卫拉了陛下一把，陛下才没被一箭射穿心口。
御前一片混乱，太医进进出出，不时一盆血水被端出来。
朝臣守在外头满是无力，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日被齐贵妃打断的事。
若是那天奸细就被抓住了，陛下此刻哪会受伤？
苦守无门的群臣，暗暗决定等陛下脱了危险就将矛头瞬间对准齐家。
跟外头的兵荒马乱不同，御帐内竟有几分岁月静好。
在外人眼里伤势甚重的陛下，此刻正靠在床上，用眼神催促面前给自己念书的小宫女不要停下。
阿娇深吸口气，“啪”地合上手里的游记。
“陛下，刺客抓住了吗？”
“嗯哼。”君麒霁把玩她散落的发丝：“娇娇要是想看，应该可以去看一眼，现在他的尸体还未腐烂。”
阿娇无语地在他腿上拍了一下：“陛下说的什么话！”
君麒霁顺势握住她，略微强势的力道成功止住沈娇动作。
她看着他包扎严实的肩膀，只有她知道，里头完好如初。
静默许久，她还是问出声：“陛下，真的是刺客吗？”
得到的回应是帝王屈指在她额头来了一下：“不然，真要朕带你去看外头的尸体？”
阿娇笑笑，不说话了。
前朝的事她一概不知，陛下这回，大抵是一石二鸟了。
帝王休养了三日，永世监禁宵王的旨意一出，众人便都清楚了刺客的出处。
宵王是陛下叔父，当初跟先帝竞位的有力人选，陛下都彻底掌握朝纲了，他人也老态龙钟，谁知道他竟然贼心不死。
只是监禁，真是算陛下慈悲。
但亲叔父呢，除了监禁，也没别的法了。
罪魁祸首解决，再召见大臣时，迎来的是大臣齐齐对齐家的讨伐。
连带着贵妃也没放过。
第一日，御史台联合上折，弹劾齐家父子宗亲横行霸道、侵占民田、草菅人命，条条罪状写得清清楚楚，附上了人证物证，连苦主的血书都有。
第二日，更多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来。
齐家在朝中的姻亲故旧纷纷倒戈，曾经受过齐家欺负的小官吏小地主纷纷站出来作证，桩桩件件，压得齐家喘不过气来。
第三日，贵妃齐氏在宫中恶行被一一揭开，一条条人命摆在上头，心思恶毒到令人发指。
第四日，大臣吵得不可开交，争论的却是齐家罪行该如何判处。
第五日，君麒霁朱笔御批：
齐氏父子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齐氏族人三代之内不得为官。
贵妃齐氏，贬为庶人，回京后禁足冷宫，无召不得出。
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
曾经不可一世的齐家，像一座被掏空了根基的高楼，轰然倒塌，连废墟都没剩下多少。
齐嘉瑶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坐在那顶曾经属于她的华丽帐篷里。
她穿着自己最艳丽的红色绣金牡丹的宫装，发髻高耸，珠翠满头，还是那副贵妃的派头。
可她的眼睛已经空了，像两口干涸的井，什么都照不见。
传旨的是小戬子，念完圣旨，见她久久没有动，不由得催她一声。
“齐氏，请接旨吧。”
她忽然笑了，笑容含着说不出的凄厉，似快意，又似痛意。
“他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从秋猎前就开始了，那个宫女，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对不对？”
“他不喜欢那个宫女，对吧？”
“哈哈哈，陛下，原来您一直在利用我、骗我，我以为，你至少曾经是爱我的，陛下！”
“我当初应该干脆地杀了她的，杀了她，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没有人回应她。
小戬子不想看她发疯，将圣旨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都把这里看好了，要是让人跑出去，小心你们项上人头。”
齐嘉瑶坐在那里，笑了很久，笑到最后变成了哭，哭得浑身发抖，仿如被秋风扫落的叶子。
久久未能平静。
御帐里，阿娇正尽职尽责给君麒霁递肉干。
外头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进来，她听着听着，手里的肉干就送进自己嘴里。
她呆呆地咬着肉干，歪头，颇有几分不真实感。
帝王气定神闲坐在床头，并未掀起半分波澜。
“陛下，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君麒霁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从她手里拿过剩下半条被攥得温热的肉干，咬了一口。
“这么长，下次切短些。”
阿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陛下真坏。”
君麒霁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翻着折子，嘴角微微翘起，不置可否。
帐外的风大了些，吹得帐帘啪啪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押送囚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宫里，再也没有齐贵妃了。
养伤的日子很无聊，君麒霁肩上的白布换了又换，外头的人看着谁不说一句陛下伤得不轻。
陛下伤重不宜露面，回程的日期便一拖再拖，原本定好的秋猎行程也悉数取消。
明明什么都没干，这次围场之行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闹。
贵妃总算被废，后宫像被人撬开了一条缝。
齐家空出来的位置总要有人填，贵妃空出来的位置也总要有人坐。
朝臣们的心思活泛得像春天的野草，压都压不住。
陛下这为数不多留在围场养伤的时日，且后宫无人。
什么概念？
陛下无后，后宫如今宛如偌大一张饼，谁先抢占一杯羹，谁就是既得利益者，万一小皇子就这么有了呢？
这种事，肯定是先出手的先占利，没得让别人出头，自己还在后头干看着。
围场的气氛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渐渐活跃起来。
先是谁家千金在赏景时被蹿出来的兔子吓到，误闯了御帐范围，被吴昶不软不硬地请回去。
后有哪位小姐在枫林里采红叶，采着采着就采到了御帐门口。
要么就是谁家姑娘因为父亲水土不服，为了求药，冒险求到陛下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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