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钟情贵妃的皇帝（8）
陛下用完膳就上朝去了。
阿娇从偏殿出来，手上照旧拎着一个食盒，里头是一盘点心，桂花糕和绿豆糕拼在一起，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说实话，她确实不喜欢桌上那些菜。
怪不得陛下不时要小厨房备餐呢，从御膳房送到勤政殿，菜都不热乎了。
失了锅气的菜，能有多好吃？
夏天还好，凉菜多、热菜少，影响不大。
到了冬天，汤还没端上桌就凉了一半，菜出锅时脆生生的，送到嘴边就软塌塌了，搞不好还会结油，能好吃才怪。
但点心就不同了，光是卖相看起来就很不错。
阿娇把食盒盖上，乐乎乎地拎着往回走。
一路上还遇见了几个宫女太监，大家都友善地打了招呼。
她脸上那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劲儿，让人看了就想跟着笑。
她照旧带着东西去找了两个大熟人。
“李叔！李叔！”
阿娇一头扎进小厨房，把食盒往案板上一放，揭开盖子。
“陛下赏的点心，桂花糕和绿豆糕，快尝尝！”
李厨正在切菜，刀落了一半悬在半空，看看那盘点心，又看了看阿娇那张笑得跟花似的脸。
叹了口气，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拈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嗯，还行。”
他嚼了两口，评价得中规中矩，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阿娇也不拆穿他，又拿了两块点心包好，吃完李福全给她留的饭，转身去找柳嬷嬷。
柳嬷嬷在偏殿后面的小院子里，正坐在廊下做针线。
看见阿娇跑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丫头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得了什么好处。
“嬷嬷！点心！”
阿娇蹲下来，把包好的点心递到柳嬷嬷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陛下赏的，桂花糕和绿豆糕，还热乎着呢。嬷嬷快尝尝！”
柳嬷嬷放下针线，接过点心，咬了一口。
桂花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不腻不淡，恰到好处。
“好吃。”
柳嬷嬷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你吃饭了吗？”
“吃啦，李叔特意给我留的呢！”
柳嬷嬷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伸手摸了摸阿娇的头发，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去吧，别在外头晃太久。”
阿娇“嗯”了一声，站起来，离开的背影都透着高兴。
柳嬷嬷看着手边的几块点心，又看了看阿娇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那丫头，怕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可她能怎么办呢？
把那丫头从勤政殿撵出去？
且不说她自己舍不得，就说陛下那边，都已经开口了，她绝不可能跟陛下对着干。
况且，把阿娇放出勤政殿，跟羊入虎口无异。
*
说是以后都去御前侍膳，但阿娇的主要活动区域还是在小厨房。
跟平时比起来，她只是晚上工了半个时辰而已。
没人说什么，其中少不了柳嬷嬷和李福全的周全。
这皇宫里，能有人真心对你好，是天大的福气。
阿娇看着衣袖沾上的点心酥，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她身后，李福全把切了一半的菜放下，走到灶台边，打开刚熬好的鸡汤，游刃有余地加了一小撮盐。
他想起阿娇刚才笑嘻嘻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傻丫头，一心只知道吃，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柳嬷嬷和李厨，隔着半个勤政殿，情绪难得一致。
阿娇一连在御前跟厨房来回跑了好几天。
别的不清楚，反正勤政殿是快被她摸透了。
往常她除了找柳嬷嬷就是在小厨房，再不就是睡觉的小房间。
因为房间是四个人的通铺，阿娇除了睡觉很少回去，再说她当值也没那个闲工夫。
如今她每日借着侍膳的由头，来来回回把勤政殿走了个清楚。
唯独有一点顶不住：陛下的早膳实在太早了。
因着要赶早朝，陛下要垫肚子，早膳天不亮就得用，他起得早，阿娇只能比他起得更早。
一连几日，她规规矩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出三天，眼底便浮起一层青黑。
这日她照旧站在御前侍膳，整个人像朵严重缺水、蔫头耷脑的儿花。
趁无人欣赏的空挡，兀自打盹。
君麒霁从早起那点不虞里抽神，瞥她一眼，来了几分兴致。
头一天来的时候精神得很，眼珠子滴溜溜转，悄没声地把殿里扫了个遍，如今倒好，蔫成了霜打的茄子。
他日日起早，可不见得有她这么困顿。
陛下动作刻意放轻。
几个宫人对视一眼，纷纷低头。
殿内本就安静，这会儿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两分。
阿娇忽觉脊背一紧，一时没想起来那点子规矩，警觉抬眼，正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她忙转移话题：“陛下可要用膳？”
“嗯。”
君麒霁应声，收回目光，倒也没说什么。
阿娇悄悄松了口气。
等皇帝用完膳，她例行公事地跟收拾碗碟的宫人身后出门。
刚回小厨房，一进门就被李福全拉过去，塞了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李福全看着她眼底那团乌青，心疼得直摇头：“你这丫头，干活这么实诚做什么？能偷懒就偷懒，我又不说你。”
阿娇捧着粥碗，闻着那鲜香的热气，心里头暖烘烘的，语气都轻快起来：“我知道啦，谢谢李叔！”
她在小厨房的活计本就不重，想偷懒的话有的是机会。
可她这时候怎么敢偷懒呢？
偷懒了，可就达不到效果了。
阿娇低头喝粥，热气氤氲里，那双困倦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掩了下去。
晚上，她刚侍完膳从勤政殿出来，廊下的风一吹，人倒是清醒了几分。
越接近能休息的时段，人反而越精神。
还没来得及迈下台阶，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吴昶。
这位御前大总管面上挂着惯常的笑，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道：“明日起，不用来侍膳了。”
阿娇心里先是一沉，莫非是她算错了？
可因着她一直规矩低头，没让人瞧见她的神情。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她就调整好状态。
迅速抬头的同时，眼底泛起一抹掩饰不住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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