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钟情贵妃的皇帝（6）
她把碟子和碗并排放在陛下面前，退后一步，微微歪头，平静的语气硬是让人听出了如临大敌的意味：“陛下，桌上最好吃的菜都在这里了。”
君麒霁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移到了面前那个好似堆得乱七八糟实则井然有序的碟子。
他扬了扬唇，总算拿起筷子。
阿娇眉心弧度微挑，很快收敛。
好在后续进餐都很顺利，几乎是阿娇夹什么他吃什么。
虽说窥探帝王喜好是重罪，但侍膳途中，真要观察，也能发现什么。
更何况当事人并没有刻意遮掩。
前半段阿娇带着谨慎，后半段就的节奏明显流畅起来。
君麒霁吃到最后，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
还行，不算笨。
开始应该是按着她自己的喜好来的，虽然算得上雨露均沾，但总有几道菜她会下意识多光顾几下。
后来则是摸到他的口味。
君麒霁很满意。
况且她有自己的小聪明，看屋内的下人都退下去，并未遵守食不过三的规矩。
他放下筷子，下巴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几道菜的方向：“那几道，赏你了。”
阿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方向是清炒时蔬、蟹黄豆腐和清蒸鲈鱼。
她差点笑出声。
这三道菜，正是她爱吃的。
是她一开始按自己喜好夹菜的时候，“雨露均沾”之后暗戳戳多光顾了几次的几道。
阿娇并不嫌弃，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惯有的乖巧：“谢陛下赏赐。”
这些菜干不干净她还不知道吗？
吴昶站在角落里，有些茫然。
这样的陛下，为何他从未见过？
君麒霁逗也逗过了，吃也吃饱了，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吴昶立刻上前，接过阿娇手里的公筷，声线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退下吧，让人进来撤膳。”
阿娇应了一声，端着自己赏赐的那三道菜放进食盒，退出了偏殿。
她要带回去和柳嬷嬷、李叔加餐。
殿门在身后关上，阿娇在院子里等了等，撤膳的人很快出来。
阿娇跟他们一块回了厨房交差。
等到解散，她加快了脚步，看方向，无疑是去找柳嬷嬷的。
“哎哟，你这孩子，跑什么？”
柳嬷嬷远远看见她的身影，起身朝这边走了两步扶住她的肩膀。
目光落在她手里食盒的标志，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陛下赏的？”
阿娇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嬷嬷，李叔做的蟹黄豆腐可好吃了，特意给您留的，奴婢还叫了李叔，他说拿了酒就过来。”
柳嬷嬷看着碟子里确实是被动过的菜。
不是新做的，估计是陛下桌上撤下来的。
心底发软，这丫头，自己得了赏，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行了，一边等去，别在这儿站着。”柳嬷嬷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了几分：“明日让李福全给你炖个汤，补补。”
吃人嘴短，真短没短无所谓，叫李福全从他小私库里补出来才是对的。
阿娇“嗯”了一声，抱着食盒高高兴兴走了。
李福全抱着自己珍藏的酒来了，还带了两个热菜。
因着明日都要当值，他只倒了小半杯，其实就只有一个底，但也能衬景衬情了。
柳嬷嬷看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哼笑。
这人现在的位置，怎么可能没吃过。
她的目光放在身边吃得喷香的身影上。
也是这丫头命好，李福全也有闺女，只是在宫里当值的关系，很少回家。
恰好她的性子又合人眼缘。
这么想来，阿娇八字估计天生适合勤政殿。
三人在柳嬷嬷的小院子里吃了一顿很晚的晚饭。
阿娇吃饱喝足，乐颠颠地跟两人告别。
柳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柔和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深思的表情。
拦住李福全要起身的动作，目光锐利。
正殿偏厅里，吴昶正在收拾御案上的折子。
君麒霁已经换了寝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就搁下了。
吴昶轻声道：“陛下，该歇了。”
君麒霁没说话，目光落在帐顶的流苏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吴昶。”
“奴才在。”
“那个布膳的宫女，叫阿娇？”
吴昶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分毫：“回陛下，是叫阿娇。她是新进勤政殿的，柳嬷嬷带的人，在小厨房伺候。”
“阿娇。”君麒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真是人如其名：“谁取的？”
“奴才这就去查。”
君麒霁视线移到他身上，浑身上下都透着无语：“不必了。”
大张旗鼓的，就为了一个宫女的抿名字，传出去像什么话？
君麒霁没再管他，翻身，面向墙壁。
吴昶以为他要睡了，轻手轻脚地吹灭了灯，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明日还让她来布膳。”
吴昶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回话：“是，陛下。”
他退出寝殿，关上门，站在门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默默给柳嬷嬷记了一笔。
明天一早，说什么也得找她说道说道。
这丫头，怕是要在陛下跟前待一阵子了。
他得让柳嬷嬷好好教教规矩，别到时候出了岔子，哭都来不及。
还没等吴昶等到第二天，柳嬷嬷就找上门。
彼时烛火已经换过了一轮，昏黄的光映在雕花的窗棂上，把守夜太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从李福全嘴里知道今晚送膳的经过后，李嬷嬷心里并不踏实。
看着都是偶然，可是一而再，会不会有再而三？
她到的时候，吴昶正靠着廊柱打盹。
半靠在柱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活像只打瞌睡的老猫。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柳嬷嬷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时辰刚刚好。
她走过去，轻唤了他一声。
吴昶惊觉地睁开眼，看见是柳嬷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又靠回了柱子上。
“嬷嬷，您老人家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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