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力捧皇后的九千岁（35）
紧赶慢赶，八月初八这天，队伍终于到了秋猎的地方。
天高云淡，远处山峦起伏，苍翠如黛。
秋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胸豁然开朗。
猎场早已布置妥当，帐幔相连，旌旗招展，禁军列阵，气势恢宏。
沈娇站在高台上，与往年并无差别的情景再次映入眼底，心绪跟往年相比大不一样。
那些忙碌的官员，奔走的小吏，来来往往运送物资的车马。
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棋盘上的棋子，变成了可供调度的人手，也是她往后可以借用的力量。
一切都在按既定的计划走。
秋猎第一日，晨光刚漫过猎场的高台，沈娇便在主位落座了。
她没穿往常招摇的织花锦，只一袭玄色骑装，腰束银丝革带，长发以玉冠束起，露出整张明艳，如今还带着几分凌厉的面孔。
从前那个在华谣阁里一掷千金的娇纵长公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垂眸看事、抬眼定论的掌局之人。
她开口安排围场事宜，声音不算高，却字字清晰。
从禁军布防到各营补给，随行太医的驻点到各皇子公卿的猎区划分，一条一条，不急不慢，却没有任何犹疑。
往年由皇帝开场，今年皇帝半点没有露面的意思，一心跟着他那些道长混在一起。
开场的事自然由负责的沈娇来。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让朝臣看她的目光都开始变了。
长公主，跟他们以为的长公主，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有些机灵的目光落到皇后身上，想到她们二人素日不和，长公主单方面挑衅的传言。
再有来时路上的冲突。
不由了然，其中怕是少不了皇后的手笔。
有几位老臣悄悄交换了眼神。
这哪里是什么娇奢无度的长公主？
这分明是一把养在深宫里的刀，如今终于拔出鞘了。
再看看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翟趑，他们心照不宣。
这皇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容蒄坐在侧位，面色如常，攥紧的手指却将锦帕揉得发皱。
沈娇，不能再放纵她了。
跟在京城相比，沈娇确实是放纵了。
翟趑有意让她松快，不会让人抱来成堆的折子，只挑拣些重要的让她决策、分析。
沈娇迎来久违的放松时光。
纵马狩猎好不自在。
她是拉不动男人的弓，但她有自己小巧的弓箭。
君子六艺，她不说样样精通。
多少都会一点。
跟她比起来，太后可就忙多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相看的事刻不容缓。
几日观察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满意的人选。
在沈娇无知无觉的某一日，她被太后召到跟前。
沈娇到的时候还有些意外，男男女女场面很是热闹。
还有她相识的几个。
都是家里极为受宠的小姐，之前去街市上玩，碰到了也会一起。
更多的是一些年轻的男子。
沈娇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先前她答应了母后秋猎的时候找男人？！
沈娇看着面前的场景，只能感叹母后行事果断。
但男人是不可能真找的，沈娇如今一门心思都被勾得放在翟趑预定的大计上。
这个时候怎么会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而且，翟趑还蛮好用的。
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
太后可不知道她打算，往常她不愿意，自己也依了她。
如今年纪也到了，哪里还能一直拖着？
她选的几个都是相貌好的，想必娇娇会喜欢。
到时候就不会再萌生去找太监玩的荒唐打算。
太后现在想来都还心有余悸。
才十七的沈娇并不知道一夜之间她已经被母后判定为老姑娘。
本想敷衍几下就略过去。
但她坐了不过一刻钟。
就感觉身体开始不适。
太后为了让他们年轻人聊，已经走了。
眼下人多，沈娇不好发作。
而且身体里奇怪的感觉迅速蔓延。
她只能带着春檀迅速走人。
沈娇不傻，身体莫名的异样，从后颈一路烧到尾椎骨，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
这些反应无一不在证明：她被人下药了。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第一个跳进脑海的就是容蒄那张温婉端庄虚假至极的脸。
除了她，这天底下再没有比她更可恶、更让人讨厌的了。
沈娇一边扶着春檀的手臂快步穿过甬道，一边在心里给容蒄狠狠记上一笔。
这笔账她迟早要算，连本带利。
转过拐角时，眼前忽然一花，春檀没拉住她，沈娇整个人差点撞进来人怀里。
她猛地抬头，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眯着眼，费了好大的劲才辨认出面前这张脸。
是去年科举的探花郎，李㘵。
今日也在现场。
模样生得很不错，眉目清正，一身私服衬得人如芝兰玉树。
换作平时，沈娇或许还有心情多看他两眼。
但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再不解了体内的燥热，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李㘵眉梢紧锁，长公主神色不对，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后，触手的温度让他心惊，烫得不像话。
“公主？”
他低声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犹豫。
然而不等他做出更多反应，沈娇已经站不住了。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前一栽，额头抵上李㘵的胸膛，滚烫的脸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
李㘵浑身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慌乱地抬手，想扶住沈娇的肩膀把她推开一个得体的距离。
还没来得及动作，一股他不可抵抗的力道猛地从侧面袭来，沈娇被拉走的同时，他也被狠狠踹中胸口。
李㘵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剧痛一时分不清是从脊椎骨还是胸口炸开，他闷哼一声摔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撑起身体抬起头，正对上一双阴鸷到极点的眼睛。
九千岁。
翟趑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一袭玄色大氅猎猎翻飞，转瞬盖在沈娇身上。
他双手扣在沈娇腰间，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眼神却落在李㘵身上，像淬了毒的刀，阴沉沉的，一寸一寸剜着他的骨头。
李㘵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怀里还抱着长公主，九千岁此刻会直接走过来，一脚踩断他的喉咙。
翟趑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沈娇浑身滚烫得像一团火，手指胡乱攥着他的衣襟，显然意识已经不清醒。
翟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那疯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翟趑将沈娇的身子往上一捞，让人整个贴在自己怀里，用大氅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没再看地上那个人一眼。
路过江川时，翟趑脚步一顿，让他传太医后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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