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力捧皇后的九千岁（32）
她缓缓低头，对上翟趑那双漆黑的眼。
他的眼里没有慌张，没有心虚，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发现。
“你你你！”
沈娇瞳孔骤缩，舌头像打了结：“你不是太监吗？”
翟趑看着她惊愕到变形的脸，半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
他甚至还有心情笑，沙哑的声音带着慵懒，半点不像是被为所欲为的一方。
“无枝是太监，翟趑可不是。”
无枝。
沈娇记得这个名字。
他入宫时顶替的个小太监的名号，叫无枝，后来他也一直叫这个名字。
直到他被封九千岁，大权在握，才改回翟趑。
他本来的名字，翟家的名字。
迄今为止，还无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哪怕他已经给翟家平反，却不能将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示人。
翟趑见她愣着不动，不满她在这个时候抛下他走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那动作极轻极慢，像在对待珍贵易碎的宝物。
可他的眼神分明是灼热的，带着某种隐忍到极致后终于敢释放的渴求。
“公主行行好。”
他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又像在恳求：“帮帮奴才？”
示弱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都带着钩子，沈娇被他勾得心头一颤。
她抿着唇，幽幽地看着他，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间看着的温驯乖巧，可眼底深处烧着的分明是另一回事。
沈娇定定看他半晌。
若没有翟氏一族的惨案，他本该是世家公子，鲜衣怒马。
而不是隐姓埋名，入宫为奴。
看在他当初没对她动手的份上。
沈娇还是点了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她控制了。
沈娇咬着唇，看着他。
翟趑躺在她身下，双眼泛红，额角青筋微微浮起，喉结上下滚动，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那张好看到有些张扬的脸此刻布满了隐忍与失控交织的神情。
像是一头被驯服的猛兽终于尝到了血肉的滋味，既想克制，又克制不住。
沈娇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这可真是……有意思。
他伺候了她那么多回，帮他一次，也不算吃亏。
不仅不是吃亏，沈娇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娇就觉得自己疯了。
可她没来得及细想，翟趑忽然扣紧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一切结束之后，沈娇瘫在榻上，两只手臂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歪头看了一眼，榻上狼藉一片。
那痕迹明晃得刺眼。
她愣愣地看着，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翟趑侧躺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往日冰凉的掌心总算变得温热，贴在她腰侧，另一只手覆在自己眼眶上，手掌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可那只遮住眼睛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
情绪翻涌得太过厉害，他真的藏不住，那些快要溢出来、汹涌到近乎危险的情绪，可不符合他近日装乖的模样。
他的公主啊，吃软不吃硬，又很好哄。
装可怜就能得到她的欢喜。
再多看看他吧。
多，
爱他一些。
多好多好多。
沈娇不知道这些，她的思绪飘忽，忽然想起他上次在饭桌上亲她的脸，没有漱口！
十分记仇的沈娇看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手。
灵光一现。
像只憋坏了的小猫终于找到了挠人的机会。
她趁翟趑还沉浸在那些汹涌的情绪里没反应过来，猛地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下颚。
翟趑浑身一僵。
那只遮住眼睛的手猛地拿开，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看着沈娇，嘴里奇怪的味道还没消散。
他感官实在不大好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翟趑翻身下榻，匆匆忙忙往外走，直奔洗漱的地方。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狼狈。
沈娇一个人躺在榻上，先是茫然地看着翟趑远去的背影。
细看眼底还有些无措。
刚刚她看见了，什么东西在空中一闪而过。
可是看到翟趑狼狈离去的身影，她又笑出声。
知道自己闯了祸，还愿意收敛。
她把脸埋进软枕里，笑得浑身发抖。
窗外月光如水，照得一室清辉。
*
日子如常，却又不似往常。
沈娇日日忙碌，但不急躁，过得很充实。
或许是眼界不同，她虽然一如既往的娇气，但通身的气质肉眼可见沉稳不少。
再次见到皇兄，是六月底。
沈娇踏入寝殿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顿。
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龙涎香也压不下去，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气息。
帘幕低垂，光线昏暗，榻上那人缩在被褥里，薄得像一片纸。
她走到跟前，才看清他的脸。
不到四十岁的男人，眉心的川字纹却深得像是刀刻上去的，面容枯黄，眼窝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他半靠在引枕上，呼吸沉重而缓慢，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力气。
沈娇看着他，微微出神。
真是病入膏肓了。
粗略一眼，她忽然想不起皇兄年轻时的模样了。
记忆里那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耄耋老人一般的病躯？
他好像在悄声离去。
可沈娇心是冷的。
她好像并未有过多的伤心。
皇兄看似宠她，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她，算不清楚。
他将去时，可有半分想过她？
一意孤行让容蒄坐上那个位置时，他或许就抛下她了。
沈娇并不意外。
这是她早就看清的事实。
“娇娇来了。”
皇帝睁开眼，气若游丝，好像说出这句完整的话已经用了他全部力气。
只能微不可察地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沈娇一向懂得给自己留后路，她摒弃杂念，上前，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了，一双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汪汪地闪着光。
她咬住下唇，像是极力忍耐，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下来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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