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力捧皇后的九千岁（4）
看人眼色的日子在前头威胁她，沈娇行动力拉满。
第二天一早，她便命人备了轿辇，又要进宫。
春檀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殿下，昨日才跟九千岁起了冲突，今日再去，万一又碰上……”
若是公主昨日没有说那番话，这种话她绝对要委婉得多。
偏偏公主说了，春檀妄想主子能回心转意。
显然不大可能。
“碰上正好。”沈娇对着铜镜描眉，手稳得很：“本宫正愁没机会跟他说话。”
春檀简直要哭出来。
她伺候主子这么多年，见过主子任性，见过主子跋扈，可从来没见过主子这般……
这般不要命。
春檀深呼吸好久，才补上这个词。
那个翟趑是什么人？
是连朝中一品大员见了都要绕道走的人物。
哪里是她们这种后宫的人能抗衡的。
殿下倒好，上赶着往刀口上撞。
沈娇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衣裳。
往常她进宫，最爱穿红色，张扬夺目，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今日却破天荒选了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衣，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丝绦，发髻也只松松挽了个坠马髻，斜簪一支白玉兰花簪。
这一身打扮，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骄纵之气压下去了几分，反倒衬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婉约乖巧。
沈娇站在镜子前左扭右扭。
说不上很满意。
更多的是不屑。
哼，能看上容蒄那朵恶心的花，不是因为她那小花白做派么？
那些王公贵族多是如此。
这样的打扮虽然让她少了许多锐气。
但忍一时是一时吧。
春檀从镜子里看着自家主子的变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临到头还在祈祷主子今日突然犯懒，不想去才好。
“走吧。”
沈娇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率先往外走。
轿辇一路抬进宫里，沈娇先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住的寿康宫在皇城西北角，清静幽雅，院子里种满了她最爱的桂花树。
虽然不到花开的季节，但满院的绿意也让人心旷神怡。
太后今年五十五岁，保养得宜。
她靠在软榻上，除了额上缠着一条抹额，面色确实不太好，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见了沈娇进来，她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招手道：“娇娇来了，过来坐。”
沈娇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仔细打量了太后一番，眉头微微皱起：“母后的气色还是不好，那些太医是怎么看诊的？要不要女儿从宫外请几个名医进来？”
太后摆摆手，笑道：“不过是偶感风寒。太医说了，静养就好，别折腾。”
她这病了才好呢。
不过这些事她不打算跟女儿说。
顿了顿，太后拉着沈娇的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昨日的事，我听说了。你跟翟趑起了冲突？”
沈娇撇撇嘴，撒娇似的靠在太后肩上：“母后消息倒灵通。不过是些小事，算不得冲突，，女儿懒得跟他计较。”
太后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沈娇的手背，声音低了下去：
“娇娇，你听母后一句劝。如今这宫里不比从前，你皇兄……他身子骨不好，朝中的事多半都交给了翟趑。你莫要跟他起冲突，能避则避。”
皇帝虽然对娇娇好，但到底隔着肚皮。
如今朝廷的事都不管了，她也不能指望他以后会对娇娇过多庇护。
翟趑架空了皇帝，手段比皇帝狠辣不知多少，可他跟娇娇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娇娇不去招惹他，就能坐好长公主这个位置。
沈娇从太后肩头直起身来，看着太后的眼睛。
太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慈和的模样，可那一瞬间的闪烁，已经足够让沈娇读懂许多东西。
沈娇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甜了：
“母后放心，女儿心里有数。女儿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太后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她的手。
从寿康宫出来，沈娇脸上的笑容便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一行人沿着宫道往前走，沈娇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春檀：“九千岁今日在何处？”
春檀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奴、奴婢不知……”
“那就去打听。”沈娇的语气不容置疑：“找到了来说，本宫要去会会他。”
春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沈娇带着其余的人走到御花园的凉亭里坐下，命人泡了一壶龙井，慢悠悠地喝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春檀回来了，脸色白得像纸：
“殿下，九千岁……奴婢打听到，他每日午后会去审案，今日去了刑部，回话的锦衣卫说那是个刺头，九千岁今日应当不会回来了。若是要见他，怕是只能去刑部了。”
刑部。
沈娇皱了皱眉。
她一个长公主，跑到刑部去做什么？
那地方又不是给人待得。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
在刑部那种地方碰面，不比在宫里，少了许多双眼睛盯着，说话也方便些。
“走，去刑部。”
想清楚，沈娇放下茶盏，起身就要走。
春檀彻底傻了：“殿、殿下！刑部那种地方，您怎么能去？再说九千岁是去审案的，您去了……”
“本宫是长公主，大鄘朝哪里去不得？”
沈娇头也不回：“备轿。”
春檀丧气，她又又又又没拦住。
刚刚她还答应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吴嬷嬷，以后长公主行事都劝着点呢。
转头就没做到。
长公主的轿辇出现在刑部门口时，整条街都安静了。
刑部的官员们正在衙门里办公，听说长公主驾到，一个个一脸莫名。
却还是着急忙慌出来接驾。
刑部侍郎周远连官帽都没来得及戴正，便匆匆跑出来迎接：“臣不知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九千岁不是个好相与的，长公主跟他比也不遑多让。
能不得罪，当然是绝对不要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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