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国公姐夫（23）
屋里的冰第二日就被沈妍补上。
送东西的青杏好话说了一箩筐，沈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青杏渐渐收声，这二姑娘，什么都知道，就是不闹。
如今看似还跟夫人保留最后的体面，可她跟青棠都清楚，主动权转到了她手里。
夫人虽然不说，但她急切的动作都是证明。
屋里的物资充足，沈娇整整两日没有出门。
第三日的时候，她收拾妥帖准备去慈安堂。
她不准备再招惹萧衍，当然也不能真的守在房里坐以待毙。
要让沈妍知道她偃旗息鼓，她所有的努力怕是要白费。
去慈安堂，一来，立住她进府后的辛劳成果，刷着老太太好感度。
二来，也能时刻警醒沈妍，她还在蠢蠢欲动。
最后嘛，自然是为了避开萧衍。
没错，之前去慈安堂，是为了接近他。
如今再去，是为了避开他。
只要萧衍想，这府里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老太太那儿反而成了她最好的庇护所。
他总不能……当着他祖母的面胡来？
*
沈娇一连去了好几天，她惯会撒娇。
老太太连着几日都笑不拢嘴。
脸上的纹路都加深了几道。
她跟陈妈妈的关系也好。
慈安堂的人如今见了她，一口一个沈姑娘叫得亲热。
这日，沈娇又掐着点过来，坐在老太太跟前哄她高兴。
“这丫头啊，我老婆子身边竟然能来个这么贴心的人儿，真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嗓音愉悦。
沈娇被她夸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被老太太牵着夸。
“好就是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太太见她这样，转头跟陈妈妈笑话几句才跟她接着道：
“你别看你姐夫被夸得人中龙凤的，他啊，就是太端着了，这天伦之乐我老婆子可不易受到。”
说是这么说，老太太眼底却尽是骄傲。
沈娇乖巧地笑着，替老太太续了茶，温声道：“姐夫要在朝堂办事，自然稳重些。我打小没规矩，老太太不嫌我闹腾就好。”
“闹腾好，闹腾好。”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这宅子里啊，就是太冷清了。”
“祖母既嫌屋里冷清，何不早点跟孙子说？”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萧衍跨步进门，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屋内，在沈娇身上停留。
见她肩膀瑟缩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
老太太顺着声音望去，表情都没变一下，眼底的神色却更加柔和。
“你冷冰冰的，跟你说，是怕我这屋子还不够冷？”
“祖母不是一直嫌屋里热了？”
萧衍不轻不重的呛声，老太太被他的话噎到，沈娇跟陈妈妈都在忙着偷笑。
这是在拿老太太苦夏的事堵她呢。
“你这孩子。”
到最后老太太也只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噤声，转头拉着沈娇的手感叹。
“还是娇丫头贴心。”
女孩缩在位置上，两只手被老太太握住，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萧衍只能看见她扑扇的睫毛跟深陷的梨涡。
费尽心思躲着他，以为把老太太哄得心软他就不会拿她怎么样？
他哪里是那么容易妥协放弃的？
再次察觉到头顶的视线，沈娇唇角的弧度逐渐抹平，后背的汗毛因为他不知收敛的情绪吓得立起。
一而再再而三，她很难欺骗自己，萧衍不是因为她过来的。
“你吓她做什么。”老太太横了萧衍一眼，又安抚地拍拍沈娇手背：“你别怕，你姐夫这人，面冷心热。”
面冷她知道，心热？
沈娇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抹怀疑。
这个评价她很难苟同。
“哪里？”
萧衍身子往后靠，光明正大地盯着那人儿，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孙子看看让您夸成一朵花的娇花儿有多好呢。”
跟他往日严肃的神态不同，放松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调侃。
沈娇凝眉，偷偷看他，只这一眼就被抓个正着。
略带狼狈地收回目光。
还心有余悸地捻了捻手指。
刚刚他……挑眉，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这段时日她沉迷牌桌。
正好萧衍来了，三缺一能让他填个空。
本来老太太不对他抱有期待，不过是被他呛了句声，兴起问了而已。
她这孙子日日都忙得很，哪有空跟她玩这些？
没想到她问出口，对方只考虑了一瞬就答应了。
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老太太手气好，连赢了三把，心情大好，吩咐丫鬟去取新到的雨前龙井来尝鲜。
“娇丫头，尝尝，这茶可是衍儿特意让人从南边带回来的，量可不多。”
老太太说起孙儿，语气一如既往的骄傲。
萧衍坐在一边，含笑的眸子也顺势看过去，沈娇有些无所适从。
不是因为茶，而是桌底那些不为人知的动静。
桌下，他的鞋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她的裙摆。
抵着她的足尖。
沈娇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脚。
那鞋尖便跟过来，不依不饶地贴着。
她捏着牌，垂眼实则一张也没看进去
萧衍就坐在沈娇对面。
长指捏起一张牌，不紧不慢地捻了捻，薄唇微抿，神情淡漠。
谁能想到他会这样调戏一个姑娘家？
沈娇能借着跟老太太递茶的功夫躲开一瞬，可她终归还是要坐回去打的。
然后那在原地守株待兔的东西便会又贴回来。
不给她半点退路。
沈娇咬了咬后槽牙，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直白地逃避的，她应该照常去送汤。
总该实行点缓兵之计。
而不是让他知道，她清楚他那些心思，反倒让他没了顾忌。
她不是没想过他会来。
但她以为，以萧衍的性子，冷情、自持、目下无尘。
她不过是他在一段无聊时日里的消遣。
她不去了，他便也淡了。
沈娇肠子都悔青了。
她想得周全，算得精细。
唯独没算到一件事。
有些人，招惹了，不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也不知道，萧衍这人，当真能如此豁得出去。
他好像，不要半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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