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国公姐夫（11）
老太太很喜欢。
沈娇照常留下来，陪在她身边话家常，琢磨着时辰，就起身告辞。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老太太脸上还挂着舒心的笑意。
“怪不得二姑娘在家里得宠呢，托大一句，奴婢见着她也心生欢喜。老太太见天的，脸上的笑都变多了。”
老太太嗔怪地看她一眼：“这丫头啊，是个好的。”
慈安堂的人很满意，沈娇也满意。
在慈安堂享了一下午的凉爽，又把事办了。
一举多得。
萧衍是萧国公，日理万机，每日去慈安堂请安的时辰很固定。
基本都是出门前，偶尔傍晚回府后会去一趟，但很少。
沈娇便专拣午后去，那时候萧衍在忙，老太太午睡刚醒，精神头最好，也最愿意跟人说话。
况且她也不是日日都去，基本都会隔开。
她一向有耐心。
如今她要的，是老太太习惯她的存在并认可她。
当国公府里两个话事人都对她有好感，沈娇不怕沈妍没有危机感。
期间沈娇有去竹林里溜达一圈，没碰到任何人。
不过先前的那些东西还原封不动的摆在原位。
略坐了坐就回芙蓉坞。
再去慈安堂时她带的是荷叶粥。
一大早让柑白两个去园子里摘了最新鲜的嫩荷叶，送到厨房。
让他们洗净了切碎，和粳米一起慢火熬了一个时辰。
如今粥色碧莹莹的，带着一股清冽的荷香。
她又加了几粒枸杞和一小把百合，盛在白瓷碗里，青白相映，看着就凉快。
去厨房把东西带上，到慈安堂的时候老太太午睡刚醒。
靠在罗汉床上，正由丫鬟伺候着擦脸。
见沈娇进来，脸上便有了笑意：“娇丫头来了？今儿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沈娇屈膝行了礼，笑着把食盒递上去：“今儿天热，给您熬了荷叶粥，清清爽爽的，您尝尝。”
陈妈妈早早在一边候着，接过去便盛了一小碗递到跟前。
老太太尝了一口，眯起眼睛：“嗯！这个好。不甜不腻，入口就化了，喉咙里还凉丝丝的。”
沈娇坐到她脚边的小凳子上，接过丫鬟手里的美人拳，轻轻给老太太捶腿。
“荷叶能清暑利湿，百合能安神，您午睡起来喝一碗，一下午都舒服。”
老太太被她哄得舒坦，拿过她手里的美人锤丢到一边。
“哪要你忙活这些，快喝点凉的解解暑，难为你大夏天的还给我老婆子跑这么远。”
“老太太说的什么话。”
沈娇跟她撒娇：“您知道的，我没有祖母，姐姐又忙，得亏您这还能收下我呢。”
“好孩子。”
老太太爱怜地抚过她的额头，知道她是想家了。
可她也听说启城那边遭匪的事，事情还没平息，她万万不能让这样的好姑娘去冒险。
这么一想，她就问起了沈妍。
“你姐姐来看过你吗？”
“来过的，前儿还给我送了两匹料子来。”
但那料子她能不能用就另说。
老太太哼了一声：“她倒是会做人。”
语气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娇垂下眼，不接话。
她在国公府这么久，早把这里的人情世故摸了个七七八八。
萧家老太太对沈妍这个孙媳妇，说不上不满意，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沈妍是沈家嫡长女，门第配得上，人也生得好，管家理事也拿得出手。
做国公夫人合适，可讨老太太喜欢这事，不是门第够了就行的。
老太太是苦出身，年轻时跟着萧老国公在军营里待过，见过真刀真枪，也见过人心换人心。
人老了，心不老。
沈妍在她面前，太多破绽，正面看花团锦簇，翻过来全是密密麻麻的线头。
除此之外，便是子嗣了。
沈妍嫁进萧家四年，至今无所出。
非但如此，她始终不提给萧衍纳妾繁衍子嗣。
老太太能喜欢她才怪。
有了对比在前，她看着沈娇，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从进府那一日开始就老实本分，没事都是待在屋里，很少出来走动。
来她这里也是避着衍儿，为人处世很有分寸。
前些日子因为她苦夏闹得府里人仰马翻，这姑娘听说了才送些东西过来。
还是她叫人进来才的，不然她就要给陈妈妈，送了就走。
沈娇不周全，但她“贴心”。
贴心这种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
就凭她三不五时过来一趟。
若说有所求……
老太太也不否认，这孩子定是想家。
当初沈妍在沈家的说辞陈妈妈说给她听了，这姐妹俩，估计并没有沈妍说的关系那么要好。
等事态平息，她定是要衍儿亲自派人送她回去的。
正说着话，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跟老夫人撒了个娇。
脚步声越来越近，守在门外的丫鬟打起帘子，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毫不意外的一个人。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纹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长身玉立，眉目冷峻。
暑热六月，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汗意，仿佛自带一层薄薄的凉气。
沈娇看着羡慕得不行。
萧衍不懂她的情绪怎么来得这么快，他做了什么，让她这副模样？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老太太见到孙子，心情好得不行。
见沈娇行礼后站在一边准备走人，老太太直接跟她招手：“娇儿来坐，管他作甚。”
“祖母心情好。”
萧衍没有反驳，走到李老太太另一边坐下。
沈娇还是坐在那个小凳子上，只是这会空间明显逼仄。
夏衫薄，她能明显感觉到背后不时有衣摆拂过。
萧衍嗤笑地看了眼那僵硬的背影，没有如他“克己复礼”的形象一般退开，反而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听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没察觉出两人的异样，还在笑着跟萧衍说沈娇的好：“我啊，这阵子心情确实好得不得了。”
“原来往日苦夏的原因，竟是没有娇儿这般的可心人。”
“是吗？”
萧衍似笑非笑，看着面前当起缩头乌龟的可心人。
前脚说他好，后脚就避着他走。
好处一点不落地收走。
他怎么就没看出她可心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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