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林墨：我会杀了无根生！谁结义我杀谁！
当“无根生”这三个字从林墨口中轻飘飘地吐出。
越野车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像被忽然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风莎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连原本还趴在副驾驶座椅背上满脸兴奋等八卦的风雅雅，都停止了晃动身体，小脸上的雀跃收敛了几分。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无根生……”
陆玲珑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
“我好像……在哪听太爷念叨过这个名字。但他老人家说得很少，只说那个人很麻烦，也很邪门。”
林墨靠在舒适的后排座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
他看了一眼陆玲珑，心里倒是不觉得意外。
陆家和三一门的血海深仇摆在那里，甲申之乱、三十六贼，这些词对陆瑾来说，不只是历史，更是扎在心底里一碰就痛的旧刺。
“我虽然没听过无根生这个名字，但甲申之乱、八奇技、三十六贼……这些事多少知道一点，也都知道跟当年的全性脱不了干系。”
开车的风莎燕看着前方道路，声音比平时要严肃谨慎许多。
“只是没想到，原来那个把所有事情串起来的全性掌门，叫无根生。”
身为天下会核心成员，她对异人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旧事，比一般年轻人敏感得多。
风雅雅眨巴着大眼睛，忍了半天没忍住，小手扒着座椅前倾身体，满脸求知欲地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他到底干了什么呀？为什么一个全性的头子，会让张楚岚他爷爷这种天师府的亲传弟子也跟着搅进去？”
林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享受着一千块钱带来的“售后服务”体验，神情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的往事。
毕竟一千块已经到账，付费内容，得有基本的交付。
“无根生这个人，在当年那个混乱的世道，能被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的妖人认可，推举为掌门，本身就说明他是个异类。”
风雅雅歪了歪头：“全性不是谁都不服谁吗？还会认掌门？”
“所以才说他特殊。”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扫过车窗外飞快后退的霓虹。
“全性那帮人讲究纵欲随心，谁也不愿被管。但他能让所有人认可，靠的不是拳头压服，也不是拿规矩约束。”
“他这个人，似乎不管面对任何人，哪怕是街边混日子的妖人，还是名门正派的敌人，都会拿出最坦诚的态度去对待。”
“用他的话说，就是‘真心换真心’。不是装出来的那种。”
“结果就是，他身上有种奇异的个人魅力。导致当时许多正道门派的天才俊杰都对他心生佩服，甚至愿意与他结交。”
“而张怀义，就是其中最出挑的一个。”
这番话让车里的三个女孩都听怔住了。
“那个无根生……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陆玲珑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她本以为引发甲申之乱的必然是个阴谋家或者疯子，很难想象自家太爷那辈人，会去跟一个全性妖人称兄道弟。
“是啊，差不多。”
林墨摊了摊手，“当时与无根生结交的那三十五个人，个个都是各大门派里最顶尖的天才弟子，或者散修里的狠角色。其中不乏有想杀他扬名立万的，有想利用他的，甚至……”
林墨停顿了一下，语气古怪地看了风雅雅一眼。
“还有想睡他，体验一下别样风情的。但最后，这三十五个人，都心甘情愿地和他成了结拜兄弟。”
“噗！”风雅雅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声咳嗽。
“啊？！”陆玲珑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没好气地瞪了林墨一眼。
“你这人！说正事能不能别忽然拐到奇怪的地方？”
林墨一脸坦然，理直气壮道：“这也是人物关系的一部分。”
“收了老板一千块，付费内容当然讲究真实完整，不能有丝毫隐瞒。”
陆玲珑气得想踹他一脚，可车里空间不够，只能抱着胳膊轻哼一声。
风莎燕倒是没笑，她透过后视镜，仔细观察着林墨的表情。
一个人能让想杀他、想利用他甚至心思复杂到那种程度的人都愿意结拜，这已经不是魅力，而是极度的危险。
“林先生，听你的口气，你对这位无根生的评价似乎不低？”
风莎燕敏锐地试探道，“你挺欣赏他？”
陆玲珑也齐刷刷转头看去。
林墨刚才的话太平静了，不像是讲一个恶人。
“不，风小姐，你想错了。”
林墨迎上后视镜里探寻的眼眸，直接否定。
脸上的笑意随之淡去，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天津夜景，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喜欢他。”
“啊？为什么？”风雅雅不解，“听上去他是个很真诚的人啊，只是想交朋友，为什么后面会闹那么大？”
林墨目光深邃，收回视线逐一扫过三女困惑的脸庞，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冷厉。
“因为在当时的环境下，他这样的人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当时的环境？”陆玲珑重复了一遍，感到了话语里莫名的沉重。
“对，当时的环境。你们想想，甲申那几年，是什么世道？”
林墨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敲下，“内忧外患，国土沦丧！外敌压境，普通人活着都难，没有任何一个异人门派能置身事外。”
“老一辈有恩怨，年轻人爱争强好胜。但各大门派之间好不容易达成了一个默契——放下门户之见，立场一致，只为抵抗外敌。”
“这种默契来得极难，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内部如果乱了，代价会有多大。”
林墨目光如刀，平静道：“但无根生的做法是什么？是让正邪立场彻底混淆！”
“正道门派最顶尖的天才弟子，跑去和全性妖人的头子结拜为兄弟？”
“这件事传出去，你让其他门派怎么看？让那些门派长辈怎么想？让那些在正面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同道心里怎么想？”
车厢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风莎燕开着车，俏脸紧绷，眼神锐利。
身为天下会继承人，她向来习惯从利益看问题，比谁都能理解这其中的政治含义。
风雅雅的小脸也垮了下来，低着头，不再说话。
她终于明白，“交朋友的自由”在国难当头时没那么简单。
陆玲珑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似乎看到了一段被尘封的、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残酷血淋淋的历史。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整个异人界会对三十六贼进行惨烈的围剿和追杀。”
林墨揭开了最后那层幕布，“除了对八奇技的贪心之外——谁也别把老一辈想得太干净。”
“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清除这些不稳定因素！”
“要借此重新稳固各派的立场，不能让大家的心散了。为了国家危难、民族存亡，有时候必须用最酷烈的手段，告诉年轻一辈，有些线绝对不能碰。”
“现在你们再想想张怀义。”
林墨摊了摊手，“天师府亲传，身怀不传雷法，有资格继承天师之位的正一门面。”
“这种人跑去跟全性结义，让天师府该如何自处？”
“就算老天师能凭借自身威望强行保下他，但这无疑会让其他门派觉得天师府无视大局，把天师府几代人的声望和清誉拖入泥潭，甚至引发正一公信力的彻底动摇。”
“所以，张怀义唯一的选择，就是改名叫张锡林，亡命天涯。”
“他不跑，天师府就要替他承受风暴；他跑了，至少还能带走一部分火力。”
“从这点看，他是个聪明人。”
听到这里，陆玲珑脑海中浮现出树林里张楚岚像弹簧一样发飙的愤怒模样。
一出生就背着旧时代留下的债，什么都不知道却处处挨打。
现在看来，确实不怎么可笑了。
气氛沉重得有些压抑，然而下一秒，林墨却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财迷笑容。
“所以我说，张楚岚这小子，简直是罗天大醮当之无愧的核心流量！”
“啊？”三女同时愣住，满脸问号。
“风险越高，客单价越高啊！”
林墨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大腿，“这小子牵扯天师府、甲申旧案、八奇技和全性。”
“谁碰他都得卷进去，以后绝对是一身麻烦。”
“这种大客户，安全咨询、心理疏导、危机护送、疗伤包月……能开发的商业项目简直多得数不过来！”
“林墨你……”
陆玲珑刚被历史的沉重感压得喘不过气。
听到这句话，情绪当场断层。
她痛苦地扶额，又气又想笑：“这种时候你还惦记流量和客单价？你这人真是没救了！”
风雅雅却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嘀咕：“可是……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风莎燕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惜降尊纡贵也要交好林墨了。
这个人看似满脑子钱，可看透时代大局的眼光，比圈子里很多老狐狸还要毒辣。
不会轻易站队，却能瞬间捏准每一方的利益核心。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昏黄的光影落在几人脸上。
陆玲珑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忽然转头看向林墨。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问出了一个极其突然的假设性问题。
“林墨，要是……要是当时你在那个年代的话，你会怎么做？”
风莎燕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去，风雅雅也抬起了头。
她们都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唯利是图，满嘴是钱，却被十佬都亲口承认的高手。
如果真的身处那个山河破碎的洪流中，会怎么选？
林墨闻言，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靠在座椅上，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略带慵懒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森冷。
听得三女心里猛地一紧。
“我？”
“我会杀了无根生。”
林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一笔再普通不过的账目，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谁跟他结义，我就杀谁。”
“八奇技也好，顶尖天才也罢，在那种时候，任何敢动摇共同立场的人，都不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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