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叔叔真厉害，一眼就看穿本质
难道暴露了？！
赵志诚控制不住地避开苏建国的视线。
这时，王明喜拿过他手里抓着的水壶，开始洗茶具，脸上还露出几分坏笑：“那几枚古币，是我故意放在那儿，引你们上当的。”
“什么？”赵志诚一脸错愕。
“当年老爷子作为考古顾问，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群众里有专门骗不懂行的人、低价收货的‘游击队’，于是拿几枚仿旧铜币设了个局，算是警告。”苏建国解释道。
赵志诚的脸瞬间发烫。
十几年前，将军小学考古挖掘宋墓现场。
他们一群小伙伴，有次顺了好几枚古钱币，卖给一个围观群众，换来一百块钱，到沙县吃了个爽。
事后几人还约定共同保守秘密，连亲妈都不能提。
赵志诚无法接受，这事竟然是大人设下的圈套。
“其实你们几个里，那个年纪大点的男孩，还有唯一的小丫头，都看出了问题，只是聪明地没说出来，还帮我们顺利完成了整个局。”王明喜补充道。
苏建国紧跟着说道：“你作为小学生，能用几枚假币从老手那里赚到一百块，已经相当不错了。”
赵志诚是整件事里负责跟收购者接触、谈价的主策划。
回想当时在沙县吃小笼包庆功时，和他亢奋不同，杨昊、张舒雅那副快绷不住的表情，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摔了个稀碎。
此时恨不得立马发微信，找那两个不讲义气的家伙算账。
“我这趟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个事。”苏建国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赵志诚不开心道：“要是不谈事，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你如今入了行，当年的事就当是一次被欺骗的经验。”王明喜给整件事画上句号。
赵志诚不敢顶撞老爷子，缓了几秒，压住心里的憋闷，才开口道：“建国叔有事尽管说。”
“你手里是不是有三枚无缺的‘隶宝天德’？”苏建国问道。
赵志诚瞥了眼右手边正在泡茶的王明喜。
老爷子都跟着过来了，他不信苏建国会不知道详细情况。
苏建国修正说法：“三枚古币是否还在你手里？”
赵志诚瞬间惊醒。
他刚才被情绪左右，忽略了正确信息，这才明白两人提当年旧事的真正意义。
他立即起身抱拳道：“感谢王爷爷、建国叔指导。”
王明喜把茶搁到桌上，又给苏建国倒了一杯，道：“不怀疑了吧？”
“嗯。”
苏建国望着赵志诚，目光有些感慨：“前段时间春山提起将军巷兴业古玩的赵师傅，我才想起年轻时那段经历。之后一番调查，才发现他是福生的儿子。”
“当时我看到资料档案上写着，他短时间内连续击败前辈，还以为是你在背后推动。毕竟他小时候明明讨厌古玩，只想读书。”
“没想到悟性这般好，福生也算后继有人了。”苏建国满脸喜悦。
“是啊。”王明喜也欣慰地看着赵志诚。
得到两个喜爱长辈的赞扬，赵志诚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却还是冷静而克制道：“之前我荒废了太多时间，以后还得加倍努力，请两位长辈多多指导。”
王明喜和苏建国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志诚重新落座，接过泡茶的活儿，边问道：“建国叔真想要那三枚隶宝天德？”
“今日，我代表单位恳请赵师傅割爱。”苏建国面色郑重道。
赵志诚暗自思索。
苏建国所在单位，无需多想，肯定和公有博物馆相关。
按照既定流程，他若是自愿上交三枚无缺的“隶宝天德”，大概率会收获一本红底烫金字的荣誉证书，以及象征性的几百块奖励。
这他接受不了。
他敬了一杯茶，坦言道：“我打心底乐意跟建国叔交流，只是爹妈不在世了，一切都得靠自己……”
本来一脸郑重的苏建国，听到一半没绷住笑出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志诚不信。
近年群众上交古董物件登报的事不少，回回都是荣誉证书和几百块钱。
“很多人要荣誉，不要钱。我只能说这么多。”苏建国意味深长道。
赵志诚瞬间恢复冷静。
有钱只是财富地位的其中一环而已。
甚至对部分人而言，能和公家建立联系，远比那点钱重要。
此刻，苏建国藏在水下的意思，是有人要买下三枚无缺“隶宝天德”，再无偿捐赠给国有博物馆。
赵志诚继续暗暗思考。
之前在辉月阁茶室，他以古币是从许家兄弟手里竞价得来、怕被报复为由，拒绝了沙勇提出单枚八十五万收购的想法。
不出一个月就转手卖给别人，这跟当众打沙勇背后的古董商沙家的脸有什么区别？
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他面露苦涩道：“建国叔应该知道那三枚古币的来源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感到负担。”苏建国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赵志诚分明看到对方瞳孔里闪过一丝失落，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刚才人家还为老爹后继有人而真诚开心，现在自己拒绝交易，多少有点不厚道。
他一咬牙道：“我刚收到一个很好玩的物件，想请王爷爷和建国叔给个意见。”
“拿来看看。”王明喜第一时间响应。
赵志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了卧室。
不多时，他端着一个运动鞋盒返回。
王明喜吃准了他是想缓和气氛，打趣道：“这么慎重？”
苏建国也乐呵呵道：“你小子还是那么有趣。”
赵志诚没说话，小心翼翼把鞋盒放到桌上，打开盒盖。
王明喜和苏建国配合地伸长脖子查看。
鞋盒内放着一堆老旧掉漆严重的香樟木小板子。
两人面露狐疑。
这算什么有趣？
赵志诚没有解释，把小板子一块块取出来，码放到桌上。
小板子取完后，下面是一层业内很常见、用来包裹易碎物件的黑色厚皮布。
赵志诚两指捏着皮布边缘，缓缓掀开。
王明喜心里吐槽他玩上瘾了、不够成熟，脖子缩回去，端起茶杯，不看了。
苏建国却很给面子，依旧保持探头姿势：“慢点儿，千万别弄碎了。”
赵志诚也觉得自己过于谨慎，干脆一把掀开。
盒底依旧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皮布，上面八片薄白瓷片摆放整齐，每一片都布满黑点。
“白瓷釉下彩结合米雕。”苏建国只看了一眼，就给出结论。
赵志诚竖起大拇指：“叔叔真厉害，一眼就看穿本质。”
“我单位所在省份，最近没少出现这个品类。”苏建国说道。
赵志诚默默转身，去边上架子搬来显微镜，放到桌上：“您请看。”
“小苏，之前听你说过，这类玩意儿恨不得件件都是现代精雕机械做的吧？”王明喜问道。
赵志诚听出来老爷子是在暗示自己别玩过火，免得惹苏建国不快。
可他不管不顾，拿起一片薄白瓷片，小心放到显微镜头下的平台上，再次郑重邀请：“建国叔，请。”
苏建国这些年跟坐火箭一样，如今已经牵头国家层面的重大考古项目，可不是能被小年轻随便戏耍的人。
王明喜当下急得上火，直接从凳子上起身：“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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