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骗子章岩
“真是黄五爷的笔迹！”
协会返聘的老教授双手颤抖，捧着那张发黄的纸，声音都有些发飘。
老教授一辈子都在研究黄五爷真迹，论起这方面的权威，几乎快比黄家人还懂。
这也是今日请他到场的缘由。
旁边正在鉴赏“木质交子版材”的专家、学者们，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
老古也不例外，直接甩下赵志诚跑了过去。
赵志诚抹了把额头汗珠，悄悄松了口气。
他暗自决定回头一定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些技法融合得更自然，免得轻易暴露底牌。
最不济，也得提前编好一套没有硬伤的说辞。
“恳请诸位同志发挥各自所长，确定木质交子版材是否为真，而后制定规范鉴定步骤，以减少受害者，也为我局破案争取时间。”
分局专案组陈队长郑重开口：“拜托了。”
众人各自表态，表示一定全力以赴。
作为跟分局长期合作的协会监管办主任，王易最后表态：“陈队不用担心，任由市场假货横行，作为业内人士，我们同样会遭受损失。为了自身利益，也绝不会藏私。”
陈队长感激点头：“劳烦了。”
随即，众人围绕着黄五爷留下的亲笔鉴定纸张，展开对物件本身的研究。
事实上，有黄五爷的权威背书，加上圈内早已盛传多年，说老人家当年受委托研究过木质交子版材，真假其实已经不用过多讨论。
因此，专家、学者们更多关注的，是物件特点。
众人各抒己见。
王易负责记录整理成册，为之后形成一套就算普通人也能操作的标准鉴定方式，奠定基础。
赵志诚一直站在边上看着，没有参与，只默默记下老前辈们说出的要点，准备回去后好好学习研究。
半晌后。
该说的基本都说完了，现场声音逐渐减弱。
王易站到最显眼的位置，道：“我想提出个要点，请诸位前辈指导。”
“还客气什么，直接说。”金馆长声音洪亮爽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本轮木质交子版材仿品的手法，明显吸收了之前的经验。即便是擅长研究的大师傅，也有人看走眼。”
王易诚恳道：“因此光有指导手册还不够，恳请前辈们多费些力气，为陈队早日抓到不法分子提供有效信息。”
“行业也将受益。”
今日到场的人，除了赵志诚外，都是老江湖，手里多少都有收集特殊信息的渠道。
只是出于人性使然，各自都有保留。
王易实在忍不住，才公开明说。
这时，大伙都在偷瞄其他人，企图看穿彼此心里的想法。
沙勇最先开口道：“信誉乃是行业立足根本。比起警察同志，其实我心里更着急，恨不得变卖资产，掏腰包请人调查。”
“是啊。这次假货来得汹涌，还专门针对身家过千万、对一般诈骗手段免疫的人群，手段实在高明，难以下手。”老教授苦涩摇头。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都在诉苦说无奈。
王易心凉半截。
这群老梆子，平日挂靠协会吃得满嘴流油，关键时刻一个赛一个能装。
“小赵，你有什么想法？”老古突然发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寻找赵志诚。
此时，他站在人群外，正偷偷推演这些老头的想法，感受到众人关注后，迅速收敛心神。
出发前，王明喜发来微信，只有“老古可信”几个字。
他追问没得到回应，一直很疑惑。
现在总算明白过来。
老古发话就是暗号，意思是他可以把之前发现的线索公布出来。
老爷子的态度，跟前几天不一样，缘由不得而知，但赵志诚知道，王明喜不会害自己。
另外，这几天他也不是干看着。
他请熟悉视频剪辑的超子，在那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里插进了不少无用画面，用来模糊部分信息。
他拿出手机道：“前段时间，我接受发小邀请，到南山大学附近的眉岭吴馆吃饭赏景。当时一时兴起拍下一段视频，好像有些特别。”
“这边有大屏幕。”陈队说道。
随即，视频在墙上大屏幕播放。
三分钟视频里，有将近四十秒是最初内容，清晰可见金豹伙同老骗子章岩师徒，正在制作木质交子版材。
“啪！”
老古一掌拍在桌上，满脸凶煞道：“我就说谁有这本事，作假作到连我都能瞒过，原来是这老乌龟又重操旧业了。”
“当年就该枪毙。”
“他是怎么敢又流窜到南山市的？”
“这老东西，真是不死心啊。”
现场专家、学者都是研究木质交子版材的高手，前些年都吃过章岩投放假货的亏，比老古还激动。
赵志诚不免担心，这群老头过于激动，别当场嘎了。
到时候自己作为提交视频的人，怕不是还得有连带责任。
他赶紧给王易打眼色，示意对方出面安抚。
王易不负所望，立马上前稳住局面。
陈队来到赵志诚面前：“我代表本单位表达感谢，感谢同志及时提供信息。”
这话也是暗讽那群出工不出力的老头。
老头们个个都是装傻高手，继续骂章岩。
赵志诚看得只想发笑，同时回陈队长：“队长客气了，本就是我该做的。”
陈队又问道：“好样的。除了这段视频，还有别的线索吗？”
赵志诚摇头：“当时我是受发小的老板吴曜年吴总邀请，去文化度假村别墅区提供样板房摆饰意见，无意间拍摄下来的。若非今日诸位前辈谈起，我都快忘记有这回事了。”
这整段话的核心，在“文化度假村”几个字上。
只要陈队不傻，就知道调查方向。
要知道，吴曜年不止是千亿集团创始人的外孙，本身家族势力也不弱，并不是海外金主国内代理人金夫人能轻易招惹的。
之后金夫人大概率不会深入调查。
那么作为举报人的赵志诚，也就安全了。
陈队长不愧是专业的，迅速给组员分配任务，开启调查行动。
转眼间，现场就剩下专家和学者们。
众人一边骂章岩败类，一边不忘感谢赵志诚提供有效信息，清除败类，还行业一个干净的营商环境。
赵志诚嘴上应付，心里却佩服得紧。
千百年来，古玩行业天天在骗与被骗里纠缠，跟“干净”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群老头撒谎不带脸红，值得学习。
“若非受诸位前辈交流提醒，小子万不可能想起无意间拍下的视频，竟还能提供一点帮助。”
“之后，还请诸位前辈继续指导。”
赵志诚谦虚道。
“我是真羡慕，王老头都退休了，还能找到天赋绝佳的弟子。”老专家感慨道。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赵志诚看得出来，这群人看似在表扬他年轻有为，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背后操盘手是王明喜。
他推断，老爷子在南山古玩圈地位尊崇，金夫人不至于为了这事找麻烦，惹一身骚。
于是他现学现卖，也跟着装傻充愣。
紧接着，他陪着众人继续欣赏物件。
一小时后。
赵志诚没有透露半点交易的想法，在众人念念不舍的目光中，淡定收起木质交子版材，重新装进背包。
这几天来，他早就推演过无数次。
只要物件一天不脱手，这帮人为了得到难得的交易机会，就会默契保守秘密。
他的安全，也能进一步得到保障。
“感谢诸位前辈指导，日后有机会再请教。”
赵志诚离开收藏馆。
刚到停车场，老古就小跑过来：“小赵，捎带老头子一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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