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油嘴滑舌，死渣男
赵志诚继续往里走，张舒雅拉着他的手臂想阻止，却被迫跟着往前挪，嘴里还一直劝他别冒进，省得惹祸。
走了几步，他在前院中间停下，扫视周围。
张家卖掉之后，这房子又经历了两任房主，两任房主都对房子做过不同程度的改造。
最后一任房主的母亲，是个小脚老太太，喜欢山水园林，于是前院被改成了假山水池、凉亭、绿植和石子小路。
蜿蜒小路绕着水池走，早已看不出最初模样。
这时，赵志诚的视线转向突然沉默下来的张舒雅。
张舒雅红着眼眶，盯着主屋大门。
赵志诚说道：“我家大门面向将军巷，这边正好相反。我住的二层小屋，又被你以前住过的那间挡住了。说起来，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它改造后的样子。”
“我还记得小时候，总爱拉着他们玩捉迷藏……”
张舒雅脑海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赵志诚知道她不是因为院子被改得认不出来才伤心，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亮出屏幕：“你担心是多余的。”
屏幕里的微信聊天框，是他和好几年没联系的房主小儿子。
赵志诚申请进来看看，对方已经同意了。
“又耍我。”
张舒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赵志诚息屏收起手机，往主屋大门前走去：“这宅院是房主一家很早移民后，前几年买回来，想给落叶归根的母亲住。老太太住了一年多就去世了，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说起来，老太太跟你喜欢的笔名‘南山客’，同为军阀侧室。”
“你怎么知道？”
张舒雅从后头追上来。
赵志诚在门槛前停下：“跟老太太孙子聊天知道的。老太太是向大帅宠爱不到一年的六姨太。后来李巧巧进门，两人反倒相处得像亲姐妹。”
“解放前几年，李巧巧被通缉，把用笔名‘南山客’积攒下来的资产交给六姨太，又通过认识的人，帮六姨太带着儿子南逃香江。”
“六姨太叫方媛！”
张舒雅惊呼道：“我在南山客私藏笔记里看到过，里面写她有个好姐妹，虽然很多人都说那本笔记是假的。”
赵志诚转头问道：“笔记从哪儿来的？”
“刚上小学的时候，在厨房木柜下面的小盒子里捡到的。”
张舒雅指了指厨房方向。
赵志诚推开门走进去，激活透视眼扫了一圈。
脑海里浮现出一片文字。
文章有些残缺，他默读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才给张舒雅解释：“这房子原本是六姨太失宠，被丈夫赶出来后，李巧巧利用手里的人脉帮忙修复的。”
“不对吧，这房子是我爷爷留下的……难道？”
张舒雅一下激动起来。
自己和偶像，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关系？
赵志诚像小时候一样，很自然地伸手从后面勾住张舒雅肩膀，轻轻拍了拍：“有没有一种可能，六姨太携儿南逃后，把房子送给了家里的长工？”
“噢，我爷爷生前确实念叨过，说他十三岁就离家给人做长工……”
张舒雅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甩开身体往旁边移：“不对，死渣男，有对象还乱碰别的女性。”
“那个……你好久没回来，多看看吧。”
赵志诚结巴着收回悬空的手臂。
“用不着你说。”
张舒雅甩头离开。
赵志诚摸了摸鼻子目送她，等张舒雅走进后堂，才仰头看向屋顶。
这间房子本质上是南山客花钱修复的，所用木料虽然不是名贵木材，却也远胜一般人家。
可仔细看主梁，竟然没有自己家的那根好。
这就有点奇怪了。
要说他家原主人社会地位更高，好像也说不通。
毕竟光面积就差了一倍多，更别提区位、套内使用面积这些。
“我也是贪心，难道还想在主梁里再发现一本《千缠手》不成？”
赵志诚自嘲着低下头。
“轰隆。”
后堂突然传出一声响。
“舒雅！”
赵志诚快步跑向后堂。
此时，建筑右边的厨房门口，滚滚扬尘正往外冲。
赵志诚一头扎进去，眼睛四处扫：“张舒雅！”
“别过来。”
灰尘里响起张舒雅沉闷的喊声。
赵志诚反手推开窗户，屋内灰尘散得更快。
没几秒，他就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角落里原本的木柜倒下了，旁边是碎裂的半人高瓦瓮。
张舒雅被柜子压在下面，扎起来的头发沾满灰尘。
赵志诚赶忙走过去。
张舒雅正用手掌抹脸，脸上的灰尘、化妆品和汗液混在一起，弄得乱七八糟。
“哈哈……”
赵志诚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舒雅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抬手捂住脸：“滚啊。”
“多大点事，小时候那回你拉肚子摔地上，更狼狈，屁股蛋我都看到了。”
赵志诚弯腰伸手，扶起倒下的木柜。
“啊啊啊！”
张舒雅尖叫起来。
“脚砸伤了？！”
赵志诚一下着急起来，连耳膜被震得生疼都顾不上了。
张舒雅脸贴在地上，不叫了。
赵志诚这才意识到自己犯蠢。
他把柜子扶起来靠墙后，赶紧提醒道：“地上滑，你别乱动。”
地面是插砖铺成的，前段时间台风暴雨刚过去，潮湿黏糊。
旁边裂开的瓦瓮里又漏出一堆灰土，张舒雅刚才把脑袋埋进去，脸更花了。
“你还说……”
张舒雅保持着脸埋在湿灰里的姿势，发出尖锐叫声。
赵志诚强忍耳朵被折磨，弯腰抓住她手臂，关心道：“真伤着了？”
“不要碰我。”
张舒雅尽量不抬头，不想让赵志诚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赵志诚终于反应过来，闭上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张舒雅双手捂脸，飞快往外跑。
“小心点，地面真的很滑……”
赵志诚提醒道。
张舒雅已经跑到外头去了。
“孩子长大了。”
赵志诚叹了口气，很识趣地没有跟出去，好让张舒雅能用院子角落的水井好好洗干净。
他的视线转到瓦瓮上。
这只瓦瓮是张家原本就有的，以前放在屋外走廊边，专门用来腌咸菜。
有一回，小伙伴们想吃咸菜，在瓦瓮前推搡抢食，瘦巴巴的超子摔了个倒栽葱，卤水喝了个够，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咸菜。
想到当时的情况，赵志诚嘴角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搞什么，把瓮搬进来，还装这么多沙土。”
张舒雅去而复返。
赵志诚回头。
张舒雅脸上和头发上的灰尘已经不见了，身上倒是还沾着不少。
“你不化妆更好看呢。”
“死渣男，油嘴滑舌。”
张舒雅白眼翻上天。
赵志诚无所谓被骂，蹲下抓起碎裂瓦片，手指弹了一下。
瓦片发出“哒铛”一声。
“可惜了，记得你爷爷在世时说过，这瓦瓮可是好东西。”
“不腌咸菜，拿来装沙土，确实可惜。”
张舒雅声音恢复正常。
赵志诚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但这回他学乖了，没张嘴，省得又被骂渣男。
紧接着，他意识到，张舒雅有一点说得没错。
为什么要把瓦瓮搬进厨房，还放进去这么多沙土？
带着怀疑，他激活了透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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