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有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刚出巷口，回头率就来了。
卖烤肠的大叔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夹子都停了。
几个小学生哇了一声，跟看见游乐园巡游车似的。
一个外卖小哥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差点骑过头。
赵志诚脸绷得死紧，恨不得把头盔再往下压一点，陈有蓉却坐在后面享受得不行，脑袋往他背上一靠，嘴里还指挥：“慢点，慢点，让他们多看会儿。”
赵志诚咬着牙：“你是真不嫌丢人啊。”
“丢啥人？这叫回头率。”
“大小姐，回头率也分好坏。”
“反正他们都回头了，说明老姐赢了。”
赵志诚竟然一时没法反驳。
两人先去吃了螺蛳粉。
车刚停在店门口，就成了全场焦点。旁边几个鬼火少年本来蹲着聊天，一看这车，眼神瞬间直了。
一个黄毛凑过来，围着8号转了半圈，羡慕得声音都变了：“哥，这车哪儿改的？太有排面了吧。”
赵志诚刚想说不是自己的，陈有蓉已经从店门口探出头，凶巴巴地提醒：“看可以，别乱摸啊。”
黄毛立马把手缩回去，态度还挺客气：“姐，懂规矩，我懂规矩。”
陈有蓉满意地点头：“有眼光。”
赵志诚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
以前他看见这种车，只会觉得吵，觉得中二，觉得这帮人闲得没事干。
可现在他骑着最粉、最亮、最离谱的一辆，还被鬼火少年喊哥。
吃螺蛳粉的时候，陈有蓉还兴奋得停不下来。
她一边嗦粉，一边透过玻璃门看外面的8号，越看越满意：“我是我男票唯一能爱的女人，这车以后就是老姐儿的座驾了，谁敢摸一下，我把他手指头掰下来。”
赵志诚差点被辣汤呛住：“你能不能别说得跟占山头似的？再说了，咱这可是试用呢！”
陈有蓉夹起一筷子粉，语气认真：“差不多。再说了，我这不是试用得好好的么！”
赵志诚看着她那副认真劲儿，忽然又觉得又气又好笑。
嗦完螺蛳粉，两人又一路去了滨江路。
此时太阳西沉，江边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8号的炫光在傍晚里已经很显眼，音箱一响，路边几辆改过的小电驴都下意识慢了下来。
几个精神小伙骑着车从旁边经过，本来还想耍帅，结果看见8号那一身粉色战甲，表情全都变了，有羡慕，有震惊，还有点被压制后的不服。
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冲赵志诚竖了个大拇指：“哥，狠人。”
赵志诚嘴角抽了抽，很想解释，但解释已经没用了。
因为他现在骑着这辆车，别人不会管车是谁改的，也不会管他愿不愿意。
在路人眼里，他就是这辆粉色鬼火的主人。
陈有蓉在后座笑得快倒在他背上：“听见没？人家叫你哥。”
赵志诚黑着脸：“我宁愿他骂我。”
“那不行，我男票必须有牌面。”
刚开始，赵志诚确实浑身不得劲，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事实也确实如此。
有人拿手机拍，有大妈皱着眉大骂“扑该崽儿！吵死了！”
有路过的情侣笑着指指点点，还有小孩追着车屁股喊：“妈妈，你看，粉色摩托！”
赵志诚越骑越麻木。
可麻木着麻木着，他竟然有点习惯了。
尤其是滨江路宽，晚风一吹，音乐一响，粉色车身轻快地滑出去，后面陈有蓉抱着他的腰笑，赵志诚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甚至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爽快。
这种爽很奇怪。
像是他平时活得太正常，太规矩，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突然被陈有蓉拽进这种热闹又夸张的世界里，反倒把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给松开了。
陈有蓉很快发现了他的变化，贴在他背后问：“你是不是爽了？”
赵志诚立马否认：“没有。”
“你刚才嘴角都翘起来了。”
“风吹的。”
“少来。”
陈有蓉笑得不行，“你明明就是喜欢。”
赵志诚没吭声。
陈有蓉低头打量他一眼，忽然皱起眉：“不过你这一身不行啊。”
赵志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黑长裤，运动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哪里不行？”
“太正经了。”
陈有蓉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评估，“车都炸成这样了，你穿得跟要去银行办业务一样，不搭啊。”
赵志诚心里再次升起不祥预感：“你想干嘛？”
半小时后，路边半拉小黑铺子试衣镜前，赵志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再次沉默。
头上是一个夸张的非主流假发套，颜色介于银灰和蓝紫之间，刘海遮住半边眼睛。
身上是一件带铆钉的牛仔外套，后背印着骷髅翅膀，里面黑色T恤印着一串他看不懂的英文。
下半身是破洞牛仔裤，膝盖那两个洞大得离谱，风一吹，腿都凉。
陈有蓉站在旁边，满意地点头：“嗯！对味儿了。”
赵志诚盯着镜子，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尼玛。”
他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人。
以前他看这种打扮，只觉得中二、浮夸、吵闹，恨不得两拳上去打屎他们！
可现在自己不但穿上了，还要骑着一辆粉色炫光爆改电瓶车去滨江路炸街。
人生真是不能细想，细想全是报应。
陈有蓉却越看越满意，甚至掏出手机给他拍照：“帅，真帅。”
赵志诚麻木地看着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痛。”
陈有蓉把手机揣回兜里，“老姐审美很高级。”
重新骑上8号后，感觉还真不一样了。
车不突兀了，人也不突兀了，突兀的是外界别人。
江边灯亮起来，8号彻底进入状态。
车底炫光闪成一片，音箱节奏卡得刚好，粉色车身在路灯下一晃一晃。
赵志诚刚开始还端着，后来干脆不端了。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糗到哪去？
他一拧电门，8号轻快地往前窜。
陈有蓉在后面兴奋地喊：“男票！慢点！”
赵志诚终于笑了：“不是你让我享受吗？”
“我让你享受，没让你起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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