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火了的赵瑞龙
赵瑞龙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通电话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几个龙庭的二代都开始主动联系他了，张口闭口就是“赵哥”，语气热络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有人约他吃饭，有人要带他去龙庭的天上人间换换口味，还有人问他缺不缺钱，说自己这边有笔闲钱可以免费周转。
他认识这些人，父辈比老爷子高出不止半级，以前他主动递话的时候，人家要么口头客气下，要么连回音都没有。现在却一口一个赵哥，叫得比亲哥还亲，仿佛他这个人的价值在某个他没察觉到的时刻忽然被重新评估过了。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电话里的另一句话：“赵哥，你现在火了！成国际名人了！天涯论坛上你的热度比周杰伦、刘德华他们还高！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带带小弟啊！”
赵瑞龙当时愣了好一会儿：“……啥玩意？我好像也没干什么吧。不就是被白人制裁了吗，又不止他一个被制裁，怎么就火了呢？”
想到这里，他打开电脑，刚进天涯论坛，首页置顶的一个帖子就扎进了他眼里——《震惊！国际军火商赵瑞龙波澜壮阔的一生》。评论数已经翻了好几百页，还在蹭蹭地往上涨，好像确实挺火的哈。
就是这标题怎么回事，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呢，咋就一生了？还有什么军火商？这纯属诽谤！
他手指都挪到鼠标上了，差点直接点举报键，又停住了，要不先看看网友们都在讨论什么？万一有几个明事理的替他说句话呢？他抱着一丝希望，深吸一口气，把页面往下拉了拉。
1楼：谁说我们兔子国没有军火商的？全是谣言！这不就有一个嘛，还是汉东的，赵公子，咱老乡！
2楼：我现在严重怀疑萨姆能坚持到现在，绝对是有了赵公子的扶持。要不之前海湾战争打得那么惨，这次怎么这么硬？说没人在背后递点子我是不信的。有没有内部人透露下赵公子最近往中东方向发过什么货？
3楼：一楼二楼说得对！论厉害还得看我们汉东赵公子，整整两千万美金啊，国内哪个二代能比得上？这排面，这身价，我愿称之为汉东之光！
4楼：不信谣不传谣，赵公子是我们国家良心企业家。虽说他建堡垒、卖煤气罐，但他是好人。楼上楼下的都别瞎说，回头人真被国际刑警请走了，谁给我盖房子。我订购的赵公子开发的房子都还没交房呢。
5楼：绝对不是诽谤。哪个盖房子的会上国际悬赏榜？哪个盖房子的会被白人专门开会点名？我不管，从今天起，赵公子就是我心中唯一的神。谁都不许跟我抢这个称号！
6楼：我现在路过赵公子的工地都肃然起敬。那不是工地，那是赵公子给我们打造的爱的港湾。炮弹都能防御，那结实程度可想而知，完全不用担心质量问题了
7楼：赵公子什么时候来我们汉西省盖房子？砸锅卖铁也要支持，这可是军工标准！住进去感觉自己都能多活两年！
8楼：有一说一，我也想要一套。不用太结实，能抗住普通炸弹就行。我要求不高，跟赵公子在非洲盖的那种圆形堡垒差不多就成，家住农村，有的是宅基地。
9楼：加一，赵公子，哈冰城需要你！我们这里需要又厚又坚硬的房子，冬天抗冻，夏天防晒，最好还能抗点别的什么。
10楼：加一，你们别瞎传了，万一赵公子被盯上怎么办！他要是进去了，以后谁来卖房子、卖煤气罐给我们？强烈建议把赵公子列为国家重点保护企业家！代号“盖楼者”！
11楼：赵公子，你的煤气罐厂家直营店在哪？我开车去拉一车，尽一份心！你可不能倒闭了啊！
12楼：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我听说赵公子今年才刚上榜，现在都已经两千万美金。你们想想，再过几年，他这悬赏金额怕是能突破天际。到时候就不是跟拉登比了，是拉登要跟他比。我赌五毛钱，五年之内赵公子绝对登顶！
赵瑞龙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黑。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我操控萨姆？我要有这能耐，还在这老老实实盖房子？还天天跑工地？老爷子不得把我供起来，天天烧香？
他越看越上火，想把鼠标摔了又舍不得，摔了还得自己掏钱买。他只能用力点了关闭键，把那个帖子关掉。
结果刚关掉，刷新了一下首页，又一个标题扎进了他的眼睛里，更短、更狠、更让他血压飙升：《盘点赵瑞龙的军火路》。
他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好几秒，感觉自己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冲。
他把鼠标移到论坛关闭键上，用力点了一下，像是要把屏幕里的那些字一并关掉。
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想让自己冷静冷静。但茶没凉，一口下去，反而更躁了。
他放下茶杯，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气，终于没忍住，拨通了林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舅舅，怎么了？想我了？”
赵瑞龙憋了好久的气终于有地方发泄了：“我想你个鬼！小风啊，你能不能换个人坑？别老逮着你亲舅舅一个人薅！我的背没你想象的那么抗压！我刚才上网看了一下，你是不知道，天涯论坛上那些帖子——”
林风语气平稳地打断他：“想多了不是，你可是我最亲的舅舅，我怎么可能坑你呢？”
“你还没坑我？”赵瑞龙像是被点燃的火苗，火气一下窜了上来，“先不说狮子监工，就说那屋子和煤气罐，哪一个不是你让我干的？现在可好，我直接被制裁了，要不是你我能被制裁？现在别说出国，就是到了会所大洋马我都不敢点了！万一要是不小心点了个白人特工，我怕还没享受呢，就被弄死了！新闻头条我都想好了——‘国际军火商赵瑞龙已成功被击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风的声音接着响起来，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大洋马？舅舅，你还想点大洋马？”
赵瑞龙一愣，像是一口气没续上：“……你这抓的什么重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重点是我被你坑了！我跟你说的是大洋马的事吗？”
林风说：“我只是确认一下信息，没有别的意思。”
赵瑞龙说：“你少来！你每次说‘没有别的意思’的时候，意思都大得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我都比周杰伦还火了！天涯论坛上全是我的帖子，还有人说我操控了萨姆！我要是有这能耐，能操控萨姆，我至于天天蹲在工地上吃灰？我早去老爷子面前让他给我倒茶了！”
林风笑了一声：“淡定淡定，白人的那些制裁都是虚张声势而已，就是吓唬吓唬你，怎么可能来真的。想出国好办啊——来非洲，外甥带你去看黑美人与非洲大草原。正好前阵子你运过来的煤气罐厂与钢管厂产品线都调试完毕，随时可以投入生产了。要不要来剪个彩？我让人给你准备一把金剪刀。”
赵瑞龙听到“非洲大草原”就想起了狮子监工，后脊梁一阵发凉，像是那几头狮子已经盯上他了：“不去不去！我忙得很，哪有空出去玩！”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急迫起来，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倍，“对了，那两个厂子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啊！我就卖了两条产品线！我就是个搭桥牵线的，你千万别在外面乱说！”
林风说：“舅舅，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跟你有关。”
“你现在在我心里没有任何可信度！你上上次说‘就是普通煤气罐’，结果我在监狱里待了好几个月！上次你说‘就是盖个房子’，结果我现在国际悬赏榜名次又上升了！你现在说‘跟你没关系’，我是一句不相信。”
林风说：“那你要不要来剪彩？”
赵瑞龙说：“不去！我怕我一剪刀下去，剪出来的不是彩带，是新的通缉令！”
“那厂子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了一句：“金剪刀？我去了怕不是连人带剪刀一起上新闻。‘国际军火商赵瑞龙现身非洲剪彩，疑似视察军火生产线’。不能去！打死也不能去！谁叫我都不去！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去！”
结果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老爷子。
赵瑞龙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爸，什么事啊，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像是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他的坐姿。
接起来，赵立春的话给他整破防了：“收拾下东西，明天出发，我让秘书给你订了机票。”
赵瑞龙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出发？去哪？我明天工地还有——”
“工地我已经让人替你盯着了。”赵立春的语气不急，但也没有商量余地，像是在通知他一件已经定好的事情，“你去非洲，给那个厂子剪彩。记住了，剪完了就回来，别多待，不安全。”
赵瑞龙的嘴唇动了动，心里那句“不安全你还让我去”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我去不了……明天我真的还有事情要忙，能不能派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他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派个副总去”说完，赵立春的声音就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嗯？你再说一遍？”
赵瑞龙太熟悉这个“嗯”了，那是老爷子所有语气里最温和也最没有商量余地的版本。他本来挺直的腰板一点一点地软下来，连声音也跟着一起降了调：“……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电话那头这才平缓地补了一句：
“记得问问小风，需要带什么东西，你给他捎过去。别空着手去。”
赵瑞龙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又咽了回去——那话要是说出来，老爷子怕是要让他尝尝七匹狼味道了。
他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挂断的提示音，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机放下，像是刚接完一个他已经没力气再讨价还价的判决。
两天后，赵瑞龙站在非洲某厂的剪彩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金剪刀。
阳光很烈，赵瑞龙的脸色很差。他站在剪彩台前，手里握着那把金剪刀，剪刃在日光下反着光，金灿灿的，远远看上去像是什么武器的模型道具。
他试图调整了一下握剪刀的角度，发现怎么握都像是在举着什么不吉利的东西，索性不再调整了。
“赵总，您说两句吧？”刘新建递过话筒。
赵瑞龙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那些在飞机上反复打的腹稿，一上台全都散架了。想了半天，最后只剩一句干巴巴的：“……祝厂子……多出产品。”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脸看台下的反应，赶紧转过身，对着那条红绸布剪了下去。剪刀合拢的那一刻，闪光灯亮了好几回，像是要把这一刻固定在某个他今后很难回避的存档里。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但他能感觉到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歪，可能是想哭，也可能只是阳光太刺眼。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站位，想让照片登报的时候好看一点，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回去了，爱怎么拍就怎么拍吧。
见识了见识非洲大草原之后，赵瑞龙坐在回程的飞机上。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要把那几天的经历一并留在非洲大草原。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悬赏金额已经和拉登在同一个水平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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