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彻查顶替
姜知予挂了电话，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来后世有很多被人顶替名额的事情发生。那个年代的高考程序漏洞多，浑水摸鱼的人不在少数。这第一次高考更是仓促上阵，从报名到录取各个环节都缺乏监管，肯定有人趁乱窃取别人的名额。
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给自己易容了一番。这事一不烦二主，她决定还是找宋爷爷去帮忙。这种小事就不找老诸葛了，扯着宋老爷子这面大旗就够用了。
她还没动身，宋砚舟就从外面进来了。
"你这挺着大肚子往哪跑？"
"张冲你还记得吗？"
宋砚舟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有点像男孩子的女知青吗？一直是短发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我很早以前就给了她复习资料，让她早早看书。她也是那些知青里面学得最好的。这次靠山屯总共报考了十个人，落榜三个，其中有一个就是她。以她的成绩不可能落榜，所以我要去查一查。"
"那好吧，刚好我也没事，我开车带你过去。你准备去哪里查？"
"我先去找爷爷。我现在的身份不能用，在休养阶段，只能扯着爷爷这面大旗了。"
"那好，我们去大院里接爷爷。"
两个人开着车到大院接了宋老爷子。
宋爷爷看着姜知予那逐渐大起来的肚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你这丫头又准备去哪？你这怀着双身子又是双胞胎，有事没事别总往外面跑。你这丫头怎么就闲不住呢。"
"爷爷，我说正事呢。和我以前一起下乡当知青的一个丫头，学习很好，这次她报考了京都的大学，别的知青都考上了，唯独她落榜了。我得帮她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宋老爷子想了想。
"有没有可能是她心理素质不好，考场上发挥失常了？"
"不可能，那丫头心大得很，不可能心理素质差。关键是她是那些知青里面学得最好的，这才是可疑的地方。"
宋老爷子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好吧，咱们直接去她报考的大学看看。"
吉普车一路开到京都矿业大学，在校门口停下。宋老爷子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门卫二话没说就放行了。吉普车一路开到教学大楼那边。
有宋老爷子坐镇，姜知予和宋砚舟跟在后面直接往里走。
校长接到通知亲自过来了。
"老爷子，您这是？"
宋老爷子摆了摆手。
"我孙媳妇的发小报考了你们学校，按理说那丫头的成绩肯定能被录取，结果偏偏没能录取，所以过来查一下。你把今年你们录取黑省的学生名单拿过来。"
校长不敢怠慢，很快就把名单拿了过来。
姜知予接过名单，一行一行往下看。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张冲的名字。
她指着那个名字。
"你能把这个考生的资料调出来吗？"
校长看了一眼，转身去档案室调了。
没一会儿就把张冲的个人资料拿了过来。
姜知予翻开看了看。名字、户籍、下乡的地方都能对得上。唯独性别和那张照片对不上。
宋老爷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出问题了。
"怎么了丫头？对得上吗？"
"她原来的户籍以及她现在的知青证明都能对得上，只有性别和照片对不上。"
校长一听，立刻把资料拿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您的意思是说，这个张冲是个女孩子？"
"对。她学习很好，确实在靠山屯当知青。但是靠山屯的知青里面叫张冲的就她一个，没有一个男生叫张冲。因为我当时就是那边的知青。"
校长一听就知道事情大了。
估计是有人利用了张冲的样貌以及她的名字，才大胆顶替了她的名额。
宋老爷子一拍桌子。
"先别打草惊蛇。这件事情咱们能发现一例，肯定就不止一例了。这事一定要严办特办。"
姜知予当场给高老打了电话。
"高老，今年这场高考来得突然，程序漏洞比较多，浑水摸鱼者也很多。和我一起下乡的一个知青名额就被顶替了，这件事情肯定不是个案。"
校长在一旁看着姜知予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高老，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高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以中央的名义向全国各省市教育厅，下发督办调查函，要求各县文教局上交全部七七年高考原始台账，自上而下彻查这条顶替链条。现在正是国家用人之际，这个风气一定要给它扼杀在摇篮里。"
"行，高老，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姜知予又直接打到了靠山屯。
接电话的是大队长。
"小姜知青啊，你查得怎么样了？张冲那丫头那么努力，怎么可能没考上呢？"
"叔，您放心，张冲考上了。有些事情不能先跟您说，您等着调查结果吧。这件事情您只给张冲那丫头一个人说，让她放宽心，准备到京都来上学就行。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这件事情有一就有二，国家会彻查的。"
大队长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好好好，叔知道了！"
...
当各省市都收到国家教育部下发的督办函，要求上交全部七七年高考原始台账时，各省各市的领导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今年的高考是十一年来首次恢复高考，各地托关系改分、顶替录取、截留通知书的暗箱操作不在少数。一旦台账上交中央，所有基层的舞弊痕迹全部藏不住。
各省立即同步成立了省级临时核查小组，提前摸排本地可疑录取人员。
全国各大高校收到教育部通知，直接封存了新生全套学籍档案，各省寄来的密封考生档案全部原地冻结，等候中央统一调运。
而顶替了张冲名额的那家人，走关系的领导连夜派人送信过去，让对方提前准备好说辞，统一隐瞒顶替事实，甚至想让顶替者暂时休学避风头。
一些清白正直的基层文教干部，主动整理全套档案，主动上报疑点，主动向上级检举舞弊同僚。
这场风可以说是刮得又急又准。
顶替者人心惶惶，各高校收到了各种上访信件。
这一场风刮下来，又急又猛，还真揪出了一大批被顶替的学生。虽然不是全部，但真的拯救了很多人。
...
张冲再次收到通知的时候，是在靠山屯的小屋里。
大队长亲自跑来告诉她的。
"丫头，消息确认了，你考上了！那个顶替你名额的人已经查出来了，国家在彻查，你安心等着去京都上学就行！"
张冲站在炕边，整个人愣了好半天。
然后她捂着嘴，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真的找到了顶替她的那个人。
屋里的知青们听到消息，全都围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虽然考上了，但是不敢庆祝，不敢把高兴放在脸上，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了结。
现在好了。
张冲抹了一把眼泪，忽然笑了出来，又蹦又跳的。
其他知青也跟着跳了起来，比他们自己考上了还开心。
宋来娣抱着张冲哭，李红梅在旁边也红了眼圈，这两天压在她们心口上的石头终于去掉了。
大队长看着这一屋子又哭又笑的年轻人，眼眶也湿了。
他转过身，偷偷擦了一把，嘴里念叨着。
"好，好啊。这些娃娃，终于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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