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次还做
夜深之后，街上冷清了许多。
方如玉孤身一人抱着手里的东西走在路上，在沉沉的夜色里有几分紧张。
都怪那成衣店的伙计，弄错了账本，找她定做的衣裳花了不少时间，以至于她拖了很久才拿到东西，现在才可以走回家。
虽说城里有玄甲卫巡逻，但前段时间还发生了女子失踪案，她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走着走着，她忽觉身后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影子，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那身影却没有脚步声。
她脊背瞬间发寒，汗毛直立，不敢回头去看。
方如玉心头大乱，越走越快，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只敢用余光偷偷往前瞟。
前方夜色朦胧的长道上，恰好现出两道身影。
青衣少年背着熟睡的女孩，缓步往前。
是夏萱！
方如玉像是抓到了救命浮木，带着颤音急切呼救：“公子，夏萱，救救我！”
她扬声喊了好几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可前方那少年却似乎是没有听见，稳稳背着身上之人，脚步未停，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还不待方如玉再出声，身后那道黑影骤然窜出，一股阴冷狂风猛地将她一卷。
转瞬之间，她整个人消失在空寂冷清的街巷深处，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夏萱醉醺醺的睁开眼，懒懒的说:“好像有人叫我。”
柳浮生一笑，“你听错了，夜深了，又哪里还有人呢？睡吧，我们很快就能到家了。”
闻言，夏萱又闭上眼，睡得不省人事。
回到家，柳浮生又贴心的喂夏萱喝了一杯牛乳，她第二天脑袋昏昏沉沉的醒来，好歹没有因为宿醉而感到头疼。
喝醉了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她试着想了一会儿，没有想起来，也就算了。
柳浮生今日身着一袭纯黑衣，墨色衣料裁得利落修身，衬得身形清挺挺拔，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发丝乌黑垂落肩头，线条利落干净。
这般黑衣束发，本该是凛冽桀骜的模样，可他眉眼柔和，神色清润，敛去了黑衣自带的冷锐锋芒。
好似是矛盾的他，看起来却不矛盾，反而是有了一种别样的魅力。
他今日早起，没有煮粥，而是去街上买了馒头包子。
夏萱坐在梨花树下，咬着手里的馒头，已经忍不住盯着他看了有好一会儿了。
柳浮生微笑，“我今日又好看了吗？”
夏萱老老实实点头，“是。”
“那这可真是一件好事。”他不骄不躁，又为她递上一杯温茶，最是宠辱不惊的模样，又透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
也正是他递茶而来的动作，不经意间露出了左侧的脖颈，白皙的肌肤上，一个浅浅的牙印清晰可见。
他当然不可能自己咬到自己的脖子。
夏萱喝着茶水忽然呛了一声，“你脖子上的印记……是我干的？”
柳浮生抬起手，指尖轻碰自己的颈侧，“昨夜你喝醉了，不停的说着我好香，还说要吃了我，然后便咬了我这里一口。”
夏萱低着脑袋，语气沉重，“我有罪。”
她周身蔓延出了负罪感，有几分滑稽可笑。
柳浮生一大早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他一手撑着桌面，托住自己的下颌，漆黑的眼眸饶有兴致地凝望着她垂落的发顶。
她那副自认罪孽深重的模样，让他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夏萱艰难的点头。
“觉得很对不起我？”
夏萱又一声不吭的点头。
“那以后不做这样过分，又对不起我的事了？”
这一回，夏萱没有点头。
她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勾着背，头颅低垂，一动不动。
就在柳浮生以为她是酒意未散，睡着了的时候，夏萱猛然间站起，身子往前一倾。
柳浮生右边的脖子上又感觉到了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我下次还做！”
他再抬眸看去，只看到夏萱的背影。
她手里拿着没吃完的馒头，绿色的裙摆蹁跹，脚步轻快，没一会儿功夫便跑出了家门，没了影子。
又过了许久许久。
黑衣黑发的少年抬起手，指尖轻碰自己颈侧的肌肤，那若有若无的触感仿佛还未消散。
乌鸦停留在枝头，翻着白眼叫唤了一声。
——啧，瞧瞧这不值钱的样子。
茶杯的水面之上，映出他清俊的眉眼。
少年垂落目光，无意间扫过水面，倏然一怔。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唇角竟微微扬起，眉眼柔和，眼底还漾着一层浅淡的笑意，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缱绻。
愣神片刻，他下意识抿紧唇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等喝完之后，他又一次后知后觉。
这是夏萱的杯子。
夏萱心情不错的到了胭脂店，李彩娘一看到她，便拉着她说今天得知的大事件。
“方小姐失踪了。”
夏萱愣了一下，“什么？”
“就那个总是来我们店里买东西，每回和你有说有笑的方小姐呀，听说她一夜未归，家里人已经报了玄甲卫，玄甲卫今天正到处找人呢。”
李彩娘感慨，“这方小姐和和气气的，也不像是会得罪人的性子，恐怕这件事不是人做的，而是又有妖魔作祟呢，城里之前失踪的两个姑娘，不是还没有找回来吗？”
夏萱想起昨天才见过的方如玉，眉眼温婉，谈吐柔和，临走时还笑着与自己道别，语气亲昵又熟络。
她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好好一个鲜活温婉的人，不过一日光景，竟就凭空没了踪迹。
夏萱眉头轻轻蹙起。
李彩娘看夏萱脸色不太好，又宽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都没有办法，只能祈祷方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平安无事，最近是有点不太平，以后我也早点关门，你早点回家。”
夏萱点点头，“好。”
虽说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光怪陆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妖怪吃了，但想起方如玉，夏萱心里头还是感到了一阵发堵，沉甸甸的发慌。
另一边，柳浮生到了赵府。
赵老爷早已恭候多时，两人也没有什么客套话，赵老爷连忙亲自带柳浮生去了女儿闺房。
赵小姐是个漂亮的姑娘，此刻却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长睫如蝶翼般轻垂，落了一层死寂。
赵老爷伤心的说道:“柳公子，如你所见，我女儿已经这样昏睡了一个月有余，不论我们怎么呼唤，她也没有半点回应，我就这一个女儿，眼看她青春正好，却被这怪病困在床榻，我这当爹的，真是心都要碎了呀。”
柳浮生看了眼床上的人，问:“赵小姐昏睡之前，可有发生过什么事？”
赵老爷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她在家里向来是要什么，我给什么。”
柳浮生问:“没有发生过矛盾吗？”
赵老爷立马想了起来，“是吵过一回架，但那也是因为她实在是太任性了，她母亲还在世时，我们便做主，让她与表兄订了婚，虽说她表兄家后来家道中落，但我们赵家万万是做不得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的，如今她表兄来到我们家，可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肯同意成婚，我这才忍不住与她吵了起来。”
柳浮生道:“原来如此。”
赵老爷紧张的问:“柳公子，你看我女儿还有救吗？”
“自然有。”柳浮生道，“只不过我做法不能有外人在场，还请赵老爷与其他人先出去等候。”
赵老爷一听有救，心中欢喜，连忙屏退众人，自己也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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