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说书人
黄昏时刻到来，夏萱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宋无忧说感觉身体还不错，于是她亲自送夏萱出门。
刚走出宋无忧的院子，便看到许多侍女和小厮手里捧着东西匆匆而过。
夏萱瞄了一眼，居然还看见了好几个人抬着一具烤乳猪经过。
她好奇的问:“这是做什么？”
宋无忧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敬畏，“是府中一年一度的祭拜，宋家世代供奉着灵愿天尊，传说只要心诚祈愿，天尊便能应人所求，圆满心愿，祭典之日快来了，全府上下都在备办祭品，要往祠堂供奉。”
夏萱疑惑，“灵愿天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神。”
宋无忧微微笑道:“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灵愿天尊，但我爹说，我宋家祖先当年流落濒死，是这位天尊暗中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创下家业，故而世代秘不声张，只在府中私自供奉，也正是因为有灵愿天尊的庇佑在，我宋家才能世代实现心中所愿，富贵繁荣。”
夏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病容苍白的宋无忧。
如果说那个灵愿天尊真这么好，为什么不帮她祛除病痛，恢复健康呢？
夏萱离开了宋府，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回想着进入宋府后发生的一切。
她正在出神，没注意前方走来一个彪形大汉，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旁边一带。
夏萱回过神，抬头一看，习惯性的露出了笑容，“柳浮生。”
少年同样回了一抹笑意，“夏姑娘。”
他今日身着一身靛蓝色长衫，色泽沉静柔和，衬得他眉目清朗，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朝气，身姿挺拔又显少年意气。
夏萱心道果然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她颇为意外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闻城中近来有女子失踪事件发生，恐怕又是妖魔作祟，天晚了，姑娘一人独行许是不安全，我左右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刚好顺路来接你。”
夏萱:“柳浮生，你可真是——”
他温声道:“我知道，我真是个好人。”
夏萱的台词还没说完，便被他抢了，她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下一刻，她又有了主意，“我最近赚到钱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等柳浮生拒绝，她又说道:“你帮了我那么多，总不能一直让你白白费心，这顿饭你说什么都不许推。”
柳浮生盛情难却，颔首同意，“好。”
夏萱领着柳浮生去了最好的酒楼，这个时候吃饭的人不少，他们两人只能找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台上的说书人正好在拍醒木，声如洪钟，讲的正是千百年来的传说。
“就在三百年之前，天地间忽生异变，一个名为阴兵山道的神秘组织悄然现世，那传闻里的道主行事诡秘，来去无踪，无人知晓其根脚，更无人晓得其目的……”
夏萱听到这里，猛然间抬起眼看过去。
而柳浮生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为她与自己各斟了一杯热茶，对台上这番传闻，竟像是全然漠不关心。
说书人接着说道:“那阴兵山道的道主，无人知晓他姓甚名谁，有人说他是面容俊美无俦的公子，一身黑衣行于暗夜，也有人说她是倾国倾城的女子，一笑便可乱人心神。
众人说法不一，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阴兵山道着实是残忍无道，恶贯满盈，他们暗中掳掠生人，以邪术抽取生魂，炼化血肉，硬生生将无辜百姓炼作嗜血妖魔，为祸四方，所过之处，往往鸡犬不留，怨气冲天。”
夏萱下意识的接过柳浮生递过来的茶杯，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说书人，显然是听得入神了。
柳浮生问:“姑娘对阴兵山道的主人，似乎很感兴趣？”
“那当然了。”夏萱喝了口热茶，想也不想的说道，“这般作恶多端的邪祟，自然要弄清楚底细。”
柳浮生道:“我以为姑娘有名为剧透的法宝在，既然能够清楚阴兵山道之主不能人道的事情，对于他的底细，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夏萱暗道自己掌握的只有剧情大概，原文她都没看过，她哪里知道大反派的全部底细？
她努力找了一番说辞，“我那个法宝时灵时不灵的，能窥见的不过是零星碎片，许多事情都是模糊不清的，也许……也许再过一些时日，说不定法宝显灵了，我又能知道更多和阴兵山道主人有关的事情了。”
柳浮生颔首，“原来如此。”
小二把他们点的饭菜送了上来，其他桌的客人也恰好提出了问题。
“这阴兵山道这么可恶，难道就没有人能收拾的了他们吗？”
“我听说几十年前，正道各大宗门联合起来，一起去讨伐阴兵山道，最后却是死伤惨重。”
“这么说来，阴兵山道还真无法无天了。”
说书人摸摸胡子，唉声叹气，“如今人才凋零，若是换在千百年前，能人辈出，定能收拾阴兵山道。”
底下的人追问:“千百年前是有什么大能？”
说书人有了卖弄自己学识的机会，清清嗓子，侃侃而谈。
“话说千年之前，世间曾出一位玄阳真人，道法通天，修为深不可测，彼时妖邪横行，苍生受难，正是此人仗剑镇魔，护佑四方，才换得天下一时安宁。
道门各派感念其功德，邀其坐镇宗门，共领道统，谁知这位玄阳真人婉拒盛情，转身便飘然远去，只留一段传说在人间。
再说到五百年前，佛门又出一位寂尘禅师，智慧通达，德行昭著，在佛门之中地位尊崇。
当年魔氛四起，生灵涂炭，是他以大慈悲心降妖除祟，渡化万民，救无数百姓于水深火热。
佛门愿以高位相邀，盼能共修大道，可这位寂尘禅师亦是事了拂衣，婉拒一切尊荣，从此踪迹难寻。”
说书人摇摇头叹息，“可惜这些超脱于世俗之外的高人如今都已化作黄土，才让那阴兵山道这般邪祟势力，敢如此肆无忌惮，祸乱人间啊。”
最后，说书人说道:“为何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这阴兵山道究竟是有什么邪术秘法，居然可以让这些邪祟活上几百年的时光？”
听众听到最后那一句，忽然安静了大半。
夏萱往四处看去，惊觉不少人眼里都泛起了贪念与艳羡。
管他是正是邪，长生之道，如何能不让人心动？
夏萱再看向那个长吁短叹的说书人，嘴里嘀咕，“他真的不是替阴兵山道来招信徒的吗？”
柳浮生微微抬眸，眼底情绪浅淡无波，语气轻缓却藏着深意：“何故有此想法？”
夏萱两手托着下巴，动起了脑子说道:“你看，他先是提阴兵山道无人能对抗，再说能够对付阴兵山道的高手都死了，那阴兵山道岂不是就真是天下无敌了？仿佛是在暗示大家不要妄想还能与阴兵山道抗衡，这个时候再说阴兵山道居然还有长寿之法，那就是在让人心动，打不过就加入呀。”
柳浮生眼眸轻弯，缓缓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姑娘说的有道理。”
“不过他有句话倒是说的对，祸害遗千年，那个道主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上天是讲究平衡之道的，他获得了长久的生命，所以就不能繁衍子嗣了。”
夏萱有句话放在心里没说，正是因为他不能生孩子，所以才会到处收人当义子义女。
柳浮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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