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第一版修复方案，被林长生亲手推翻
林长生连续三天没有接新的整形修复患者。
不是医院没有人来。
而是他暂时不愿意在方案没有成形之前，给任何人增加新的期待。
十一份病历被他看了三遍。
每一遍，他关注的重点都不一样。
第一遍看损伤发生的过程。
第二遍看患者目前还保留哪些功能。
第三遍则专门找不能碰的地方。
韩笑每天把新的资料整理成册。
沈若晴也参与进来，负责把患者的面部动态记录逐项标注。
“唐小薇右眼闭合不全。”
“鼓腮漏气，右侧比左侧明显。”
“皱眉动作尚存，但右侧幅度减弱。”
“微笑时右眼角向外上方牵拉。”
沈若晴读完记录后，抬头问道：“老师，这些动作是不是能反映神经分支的保留情况？”
“只能作为判断的一部分。”
林长生说道：“肌肉能动，不等于神经传导完全正常。”
“神经传导存在，也不代表筋膜没有粘连。”
沈若晴认真点头。
“所以每一项都不能单独当结论。”
“这才是四诊合参。”
林长生重新看向唐小薇的影像。
她的右侧鼻翼基底偏移并不严重。
如果只是外观问题，手法定位和局部处理就能改善。
可从鼻翼向眼角延伸的那条牵扯线，已经穿过了多个组织层次。
那条线不是实体。
它是筋膜粘连、神经受压和血运下降共同形成的功能异常。
林长生在纸上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是假体的支撑方向。
第二条是注射物的弥散范围。
第三条是神经分支的走向。
三条线在右侧面部交错。
其中一处，正好落在眼角外下方。
“如果先取假体，会不会减轻牵扯？”
沈若晴问道。
“有可能。”
“那就先处理假体？”
“不行。”
林长生摇头。
“假体旋移造成的是结构问题。”
“可现在真正限制面部活动的，是筋膜和神经附近的粘连。”
“先动假体，可能改变局部张力，让粘连位置发生二次牵扯。”
周志远也在旁边听着。
他从省城带回了更详细的术前记录，却仍然没有找到明确的注射材料名称。
“林老，如果注射物成分不明，怎么办？”
“先确认它在哪里。”
“成分重要吗？”
“重要，但不是第一步。”
林长生说道：“无论是可吸收材料还是长期存在的填充物，进入深层以后，处理原则都要先保护神经和血运。”
“成分可以后查，组织不能先毁。”
周志远点头。
“明白了。”
夜里，林长生独自进入药园。
灵气从脚下的灵土间缓慢升起。
药园经过二次升级后，药性分区已经清晰可见。
温阳区的锁阳花正在生长。
灵泉边的九节菖蒲和龙血藤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林长生没有采药。
他找了一处平坦的药田，将玄霜银针逐根摆开。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宿主当前研究方向，面部筋膜、神经与局部血运修复】
【现有技能可提供结构定位与经络调理，不代表能够直接完成深层组织剥离】
【风险提示，面部神经分支细小，深层粘连处理需极高精度】
林长生看完提示，取出一段细长的龙血藤根须。
根须外层坚韧，内部却有许多细小的纤维。
他用两根银针固定根须，再用第三根针沿纤维之间缓慢滑动。
这是他用来模拟筋膜层次的方式。
第一版思路很直接。
先以银针刺入粘连边缘，利用玄霜银针的寒性松解组织。
再通过手法把粘连层逐步剥开。
最后用九阳归元针法恢复局部血运。
这个思路看起来完整。
可当银针深入根须内部时，林长生很快发现了问题。
寒性能够让局部组织短暂收缩，也能减轻肿胀和炎性反应。
却不能分辨粘连组织与仍然完整的神经纤维。
如果针尖推进过快，粘连层还没有松开，细小纤维已经被牵断。
如果为了安全而停在浅层，又无法处理真正的深层问题。
林长生重新调整角度。
银针沿着根须表面横移，试图从侧面分离。
根须外层的纤维很快被割开。
他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切口处。
这就是强行剥离。
表面看起来干净，内部却已经断裂。
如果把这种方式用于患者，可能暂时改善牵扯，却会造成更大的组织损伤。
林长生把那段根须放到一旁。
第二种方法，是先用药膏软化粘连。
药膏进入浅层组织后，再配合药浴改善局部血运。
等组织变软以后，银针只做分层引导，不再直接切开。
这个方向更稳妥。
可软化并不等于分离。
如果药性太强，正常筋膜也会变得松弛。
如果药性太弱，深层粘连依旧无法处理。
林长生拿起一枚银针，重新开始推演。
他把根须分成三层。
最外层模拟皮下组织。
中层模拟筋膜。
内层模拟神经纤维。
针尖必须停在中层边缘，不能刺入内层。
可人的面部不是整齐的药田。
每个人的组织厚度不同，术后瘢痕方向不同，注射物的弥散路径也不同。
固定深度的针法根本不可靠。
林长生闭上眼睛，回忆唐小薇脸上的触感。
右侧眼角下方的板结不均匀。
鼻翼旁侧的牵扯偏向上方。
说明粘连不是一整片，而是多个点状和条索状区域交错存在。
必须先定位，再分层。
不能一上来就剥。
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先松后分。
随后又划掉。
“还不够。”
林长生低声自语。
先松后分，只能说明顺序。
却没有解决如何判断每一层是否已经松开的难题。
他继续推演到深夜。
第二天早晨，赵广平打来电话。
“林老，方总那边有个消息。”
“你说。”
“省城最近有三家美容机构突然关门。”
“其中一家连店里的人都撤走了。”
赵广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已经有几十个患者找不到负责人。”
“有人做过鼻部手术，有人做过面部填充，还有几个做过提拉。”
林长生看着手里的银针。
“报警了吗？”
“有患者报警，也有患者在网上发帖。”
“我们医院呢？”
“暂时没人点名。”
“那就继续保持安静。”
赵广平一愣。
“林老，现在不是应该站出来提醒吗？”
“提醒要有证据。”
林长生说道：“不能把患者的痛苦变成我们的宣传材料。”
“先把能救的人看清楚，把能做的事做好。”
赵广平沉默片刻。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林长生重新回到药园。
他把第一版方案拿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上面写着强行剥离、分层减压、神经疏通。
每个词都很有力量。
也正因为如此，风险更大。
林长生没有犹豫，拿起笔将整页方案划得一片凌乱。
最后，他把纸折起来，投入灵泉旁的火盆。
火焰很快吞掉了那些字。
【第一版修复方案已否决】
【原因，深层组织识别精度不足，存在二次神经损伤风险】
林长生看着系统提示，神色没有任何失望。
“错了就推翻。”
“还没到能动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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