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不是芳心暗许吗
第二天一上班,周远帆就让赵伟通知开会。
赵伟现在对周远帆那叫一个服气,立即通知在家的班子成员召开会议。
半个小时后,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静得针落可闻。
周远帆坐在原本属于吴长海的正中主位上,这个位置不仅意味着权力,更像是一个风口浪尖的火山口。
昨夜玫瑰园那场与张腾飞的生死智斗,仿佛还在他鼻翼间萦绕着刺鼻的火药味与酒精气息。
但此刻,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眼神如同一潭深不可测的古井,令人望而生畏。
“既然市委决定由我以‘常务副局长’的身份,全面主持招商局的工作,那么有些丑话,我就必须说在前面。”周远帆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大家都是老同志,招商局这片水有多深,水底下藏着什么王八,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坐在周远帆右手边的办公室主任赵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手里端着准备好的水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随时准备往周远帆的杯子里续热茶。
那副战战兢兢、鞍前马后的模样,比当年伺候马国华和吴长海时还要恭敬谄媚十倍。
“周局,您指示。办公室这边绝对无条件服从,全力配合您的工作部署。”赵伟陪着十二分的笑脸,声音里甚至带着讨好的颤音。
周远帆冷冷地瞥了赵伟一眼。他不仅没有伸手去接那杯茶,反而让赵伟端在半空的手尴尬得微微发抖。
这种官场上司空见惯的见风使舵,周远帆早就在过去被边缘化的日子里看透了。
谁得势,谁就是主子。
吴长海在的时候,这帮人一口一个“小周”踩得他喘不过气,现在却恨不得把他当老祖宗供起来。
“吴长海的时代,已经彻底翻篇了。他留下的乱摊子,必须逐个清算,决不姑息!”周远帆没有理会赵伟的尴尬,目光如出鞘的利剑般扫过在场的几位副局长和各科室负责人脸上。
“尤其是光明未来城项目,我不管以前这个项目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账面上有多难看,牵扯到市里、省里的什么大人物。”
“从今天起,全面启动复工和重新招标的议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扯皮,别怪我不念旧情!”
会议室里更加死寂,大家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交流着惊恐与不安,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碰“光明未来城”这个巨大的炸药包。
所有人都知道,那原本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背后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吴长海不过是其中一个倒霉的代言人罢了。
“那个,周局,”坐在左侧的一名负责工程审批的副局长张洪良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说道:“光明未来城的案子,现在虽然张腾飞被端了,可是他们公司账面上还有几笔巨大的资金窟窿没有补齐。”
“而且……而且那些被拖欠了半年工资的工人们,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天天在工地外头闹事,甚至扬言要去省里上访。”
“这个时候我们直接接手复工,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激起民变……”
“闹事?激起民变?”周远帆冷笑一声,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张洪良,吓得他猛地一哆嗦,垂下了头。
“他们闹事,是因为被黑心商人和贪官污吏坑了血汗钱!”
“是因为你们这些坐在空调房里喝茶的官僚,对他们的生死不闻不问!”
“吴长海在的时候不管,我周远帆来管!”
“谁敢在这个项目上给我使绊子,或者过去伸手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我保证,第一个把他送进市纪委的留置室!”
周远帆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正气。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其实笔尖连纸面都没有碰到。
会议结束得很快,但效率却是前所未有的高。周远帆深知权力的魔力。
刚才那番话,如果是以前作为一个被架空的科长说出来,只会引人发笑,甚至会被人骂作疯子;但现在,坐在主位之上,那就是雷霆金口。
权力就像一柄双刃剑,他时刻在心底警醒自己,绝不能在权力的漩涡中迷失本心,步了吴长海腐化堕落的后尘。
散会后,赵伟紧跟着周远帆的步伐出了会议室,毕恭毕敬地弯着腰,额头的汗都没顾上擦。
“周局,您的专车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就在楼下候着。咱们马上出发去工地吗?”赵伟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分钟后大门见。另外,通知财务科,先把局里这几年扣留的专项准备金和应急账户全部解冻抽出来,今天去工地,绝不能空着手去画大饼。”周远帆果断地下达命令后,大步流星地走回局长办公室。
周远帆把苏晓月叫进了办公室,叮嘱她守好家里这一摊子,他要去工地,必须尽快让光明未来城的项目动工。
苏晓月没想到才一年多时间,周远帆已脱变到她必须要仰视,要这样仰视又是她苏晓月喜欢的。
只是周远帆心里装的人似乎是那个女警官,她在他心里,到底又是什么角色呢?
可周远帆交代完这些后,就离开了,甚至连他的办公室门都没锁,完全信任地交给了她苏晓月。
看着这个男人坚定的背影,苏晓月越发地复杂和异样。
而此时,光明未来城的施工现场,却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衰败与萧条。
曾经高耸入云的巨型塔吊,像生锈的史前巨兽般静止不动,几处堆成小山的建筑废料和劣质钢筋上,盖着破烂不堪的绿色防尘网,在热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绝望声响。
工地的大门被几辆破旧的推土机死死堵住,上面拉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白色横幅:“还我血汗钱!”“严惩黑心开发商张腾飞!”
比这环境更压抑的,是那些坐在工棚外、眼神充满绝望、愤怒和麻木的工人们。
他们有的光着膀子,瘦骨嶙峋的脊背上满是被烈日晒脱的皮。
有的嘴里叼着劣质烟卷,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远方。
几辆挂着政府机关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工地外围,听说市里的“大当家”终于露面了,几百名工人立刻像被激怒的蜂群一般围拢过来。
有的人手里甚至还抄起了生锈的钢筋、铁锹和半截砖头,眼中喷射着怒火,嘶哑地叫骂着,场面一触即发。
赵伟刚刚推开车门,看到这阵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瘫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连忙躲在两名随行保安身后,声音打着颤劝道:“周……周局,要不我们在车里拿大喇叭喊几句就行了吧。”
“这帮泥腿子现在都红了眼,跟亡命徒没区别,您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了,万一磕着碰着……”
“你给我闭嘴!躲在老百姓后面,你还算个党的干部吗?”周远帆厉声呵斥,一把推开了试图保护他的保安。
在工人们错愕、警惕甚至带着仇视的目光中,周远帆没有丝毫退缩。
他大步向前,径直走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然后纵身一跃,平稳地站在了一处堆放着水泥预制板的高台上。
周远帆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凭借胸腔里那股浩然之气,让自己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浪,传遍四周:“各位工友弟兄!全给我静一静!我是江州市招商局新上任、全面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周远帆!”
嘈杂的叫骂声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大的质疑声淹没。
“又来个当官的骗我们!”
“狗屁局长!以前那个姓吴的局长还吃我们的回扣呢!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把张腾飞那个王八蛋交出来!今天不给钱,我们就砸了这辆车!”
一块带着泥巴的半截砖头从人群后方呼啸着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周远帆脚边的水泥板上,碎石四溅,甚至有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周远帆的裤腿,渗出了一丝血迹。
赵伟在下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惊叫:“保护周局长!报警!快报警!”
“都不许动!”周远帆大吼一声,制止了准备上前驱离工人的保安。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腿上的伤口一眼,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那一张张愤怒而绝望的脸庞,声音愈发洪亮而又坚定地说道:“砸!你们随便砸!如果砸烂我这辆车,砸死我周远帆,能让你们拿到一分钱的工资,你们现在就动手!”
周远帆的话一落后,全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工人们被这个年轻局长不怕死的狠劲给镇住了。
“我知道大家都受了天大的委屈!”周远帆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力量,“你们拖家带口来江州下苦力,可你们的血汗钱却被吴长海和张腾飞这帮黑心贪官、无良奸商给联手黑了!”
“你们骂得对,那是政府失职,是官僚腐败!”
“但是今天,我周远帆站在这里,不是代表他们来糊弄你们的,我是代表市委、市政府,来给大家解决问题的!”
周远帆猛地一挥手,指着身后破败的工地又说道:“张腾飞因为涉嫌黑恶犯罪,已经被市公安局采取了强制措施,他的非法资产也开始被全面冻结!”
“这颗压在你们头上的毒瘤,已经被政府彻底摘除!”
“市委决定,这个光明未来城项目,由政府直接接手,重新引入正规的国企建设方进驻保交楼!”
底下有了轻微的骚动。那些饱经风霜的汉子们,眼神中原本的死光开始有了一丝松动,似乎在辨别这个年轻局长话里的真假。
“我知道你们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是钱!是用来养家糊口、给老人看病、给孩子交学费的工资!”周远帆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洪钟大吕,“今天下午两点,市招商局调拨的第一批两千万垫付资金,就会直接打入你们各班组的账户,发放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卡上!绝不拖欠一分钱!”
“如果今天下午钱不到账,我周远帆明天就把这顶局长的乌纱帽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听到“发工资”和“绝不拖欠”这几个字,原本如死水般压抑的人群突然沸腾了。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五十多岁、满脸沟壑的老工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丢掉手里的钢筋,红着眼眶,用满是泥污和老茧的双手死死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感谢政府!感谢周青天啊!”
“终于有救了!娃娃的学费有着落了!”
赵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看着危机瞬间解除,赶紧适时地从车里钻出来,拼命鼓着掌,凑到高台下面拍马屁道:“周局,您真是不减当年伟人风范啊!三言两语就把这群刁……这些人平息了,简直是诸葛亮再世——”
周远帆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冰冷如刀的眼神,让赵伟后半个“世”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少拍马屁,多办实事。”周远帆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跨下高台,“下午资金到账的事情,你要是敢出半点纰漏,或者敢在里面动一下手脚,你这个大主任就干到头了。”
返回局里的路上,周远帆坐在车后座,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这只是破局的第一步,真正的暗礁还在更深的水底。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张腾飞虽然暂时受挫,但背后的暗流远未停止。
这时,周远帆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林雪薇”三个字。
“喂。”周远帆接通电话,紧绷的神情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声音也放柔了几分。
“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林雪薇清冷中带着一丝干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半分废话,只有那种职业刑警特有的敏锐。
“刚从工地慰问完回来,安抚了一下工人的情绪。怎么,找我有急事?”周远帆问。
“老地方见。有重要情报。”林雪薇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了电话。
老地方,是市郊老城区的一家有些年头的隐蔽茶楼,木质的楼梯走上去吱呀作响,平时几乎没有客人,但隔音极佳,是他们两人近来交换情报的秘密据点。
周远帆吩咐司机半路停车,自己步行穿过两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绕道走进了茶楼。
推开古色古香的“听雨轩”包厢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井茶香。
林雪薇已经坐在里面了。今天她没有穿那一身标志性的威严警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休闲小西装,内搭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
即便褪去了制服的光环,她那股骨子里透出的飒爽与凌厉依旧难以掩盖。反而因为便装,增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冷艳魅力。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亮眼眸,此时带着极强的职业警惕性,看到周远帆进来,才微微放松。
“坐。”林雪薇没有寒暄,直接将面前的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周远帆面前。
“这是什么?”周远帆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她。
“你看看就知道了。”林雪薇亲自提起紫砂壶,为他倒了一杯茶。
周远帆抽开档案袋的绕线,抽出几份盖着市局绝密印章的口供复印件和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证词,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眉头紧紧锁成了个“川”字。
“张腾飞虽然前几天在玫瑰园被我们联手挫了锐气,吴长海也进去了,但我们低估了这个亡命之徒底牌的厚度。”林雪薇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具,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分析着局势,“我们在突击审查他的下属时,发现他并未束手就擒。”
“相反,他正在大量抛售隐蔽资产,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疯狂洗黑钱。”
“他想跑?”周远帆声音冰冷。
“这只是一方面。这种疯狂变现的迹象表明,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要么在被我们彻底揪出前潜逃出境;要么,就是他在疯狂筹集亡命资金,准备在临走前疯狂反扑,来个鱼死网破的绝地反杀。”林雪薇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市局经侦在对张腾飞的资金流向进行深度追踪时,发现了几笔极尽隐秘的大额转账。”
“这些资金虽然通过七八个海外空壳公司做了极其复杂的掩饰,但抽丝剥茧后,最终的流向很可能指向了某个级别远在吴长海之上的幕后大人物……”
“你是说……‘Z’?”周远帆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现任政法委书记赵志刚那张似笑非笑、阴沉莫测的脸。“指向了赵书记?”
林雪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目前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只是一丝风向标式的绝密线索,阻力极大。”
“局长下了死命令,连我们刑侦支队内部都不敢大肆张扬,深怕打草惊蛇,或者上面直接干预叫停。”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周远帆:“远帆,你现在被推到了前台,动了某些大人物的根基,你的处境极其危险。”
在交谈间,林雪薇将装满茶汤的紫砂杯推了过去。周远帆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在半空中轻轻相触。
触电般的微弱感觉瞬间传遍两人全身,林雪薇的手指微微一僵,白皙冷艳的脸颊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晕红。
她那平时握枪的、带着薄厚老茧的手指,此刻却仿佛被烫了一下,但她并没有立刻缩回手。
而周远帆也清晰地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昨夜在玫瑰园剑拔弩张时的生死相托,那种后背交将给对方的绝对信任,在这一声不吭的微妙触碰中,似乎又急剧升温了几分。
在官场的尔虞我诈中,这份默契显得无比珍贵。
“最近出入务必小心,”林雪薇最终还是自然地收回了手,语气却比之前轻柔了许多,那股公事公办的味道淡了下去,“那些疯狗被逼急了,什么下三烂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有任何异动,暗号‘1’,我的人两分钟内到位。”
“放心吧,想弄死我,他们还没这副好牙口。”周远帆将杯中余热的茶汤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抹杀伐果断的精芒。
他感受到林雪薇冰山外表下深藏的关切,疲惫的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与力量。
一边是苏晓月,一边是林雪薇,这两个女人在他危难之中拉他上岸,他都想要!
与此同时,周远帆曾的家里,沈娟披头散发地靠在沙发上,曾经化着精致妆容、不可一世的骄横面庞,此刻却因为长期的焦虑、怨恨以及失去经济来源的窘迫,变得极度扭曲和衰老。
吴长海和她偷情弄出来的儿子,在哇哇大哭。但沈娟充耳不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盯在电视机屏幕上。
江州本地午间新闻的画面中,正在滚动播报:“今日上午,招商局常务副局长周远帆同志亲临‘光明未来城’项目现场,安抚工人情绪,并顺利平息风波,宣布全面复工……”
画面中,周远帆意气风发地站在高台上,那举手投足间的领导气场,被摄像机无限放大。
这篇报道就像一根烧红的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沈娟那颗充满嫉妒和不甘的心脏!
随着吴长海的彻底倒台入狱,她的大靠山轰然崩塌。
张腾飞现在如同过街老鼠自顾不暇,自然立刻对她这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弃子切断了一切经济资助甚至灭口警告。
就连她那个平时打着周远帆和吴长海旗号横行霸道的弟弟沈强,也因为涉嫌工程诈骗,被公安机关放出的风声吓破了胆,连夜卷铺盖逃回了乡下老家避风头。
短短一个月,她从那个可以在招商局上下呼风唤雨、背着LV包包耀武扬威的尊贵“局长情妇”,跌落成了身无分文的底层怨妇。
而那个曾被她视如草芥、肆意辱骂、戴了绿帽子还被她一脚踹开的“窝囊废”前夫周远帆,不仅拿回了失去的所有尊严,还成了大权独揽的常务副局长,成为了全市瞩目的政治新星!
“凭什么,凭什么你周远帆就能踩着我们的尸体平步青云!凭什么我过得像条狗,你却风光无限!”
沈娟抓起手边一个玻璃水杯,像发疯的泼妇一样狠狠砸向电视机屏幕。
“砰”的一声闷雷般炸响,玻璃碎片在屋里四下飞溅。
儿子被这巨大的响声吓得哭声更加凄厉刺耳,沈娟非但没有去心疼哄抱,反而烦躁地用手捂住耳朵,眼中爆射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怨毒与疯狂。
“你想彻底毁了我,想跟我划清界限过好日子?想都别想!”沈娟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正面去找周远帆闹,无异于以卵击石,连吴长海和张腾飞都斗不过那个男人,她算老几?
但她不甘心。她还有一个致命的武器,她手中掌握着曾经作为局外人所观察到的一切人际关系弱点。
她的好闺蜜苏晓月,不正是刚刚因为被破格提拔而对周远帆死心塌地、芳心暗许吗?
以她对苏晓月那自卑敏感性格的了解,这简直是最好利用的软肋!
一个无比恶毒、两败俱伤的阴谋计划,在沈娟被嫉妒填满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要把所有的过错都移花接木到周远帆的冷血无情上,她要用最恶毒的谎言和泼脏水,利用苏晓月去恶心周远帆,彻底从内部毁掉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后方阵营!
沈娟冷笑着,一个电话打给了她最好的闺蜜苏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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