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助本座，突破化神
摘星塔，顶端。
莫长风站立于露天平台，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目光直视前方那堵即将砸落的千丈白色气墙，眼底深处没有任何对天地之威的敬畏。
双手张开，莫长风开始结印，十指在半空中留下残影。
每一个法印结出，指尖都会逼出一滴金色的元婴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随着法印的变换，排列成一个玄奥的阵法核心图案。
莫长风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双眼的光芒却越发炽盛。
“合！”
莫长风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拢。
悬浮在半空的精血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金红光柱，打入脚下的摘星塔内部。
数息之后，八道猩红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弯曲形成弧线，向着摘星塔正上方的位置汇聚。
贯穿城内的主干道，以及交错纵横的数百条小巷的青石板缝隙中，同样亮起猩红色的光芒。
盘腿坐在主街上的修士们，感觉到了身下传来的阵法灵力，但他们没有起身。
城主莫长风事先宣告过，这是护城大阵启动的正常现象。阵法将过滤掉灵气潮汐中最具破坏力的冲击，留下纯净的灵气供他们吸收。
他们只需坐在原地，等待灌体。
街道地面的红光与城墙射出的光柱相互呼应，整个观潮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
半空中。
八道红色光柱在摘星塔正上方交汇，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红色光球。
光球迅速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层实质化的红色半透明能量光幕。
最终，光幕边缘与城墙顶部完美契合，死死焊在一起。
护城大阵，彻底合拢。
外部。
千丈高的灵气海啸，终于跨越最后的距离。携带天地之威，狠狠地撞击在观潮城的红色阵法光罩上。
半透明的红色能量膜向内凹陷，受撞击区域的阵法纹理亮度瞬间提升，强行抵御外部的冲撞与灵气挤压。
城内修士维持盘腿打坐姿势，按照莫长风先前的宣告，护城大阵完成阻挡后，将开启过滤机制，把潮汐中最精纯的灵气引入城内。
百万人同时打开周身毛孔，丹田运转至最高效率，等待灵气灌体。
城中心，摘星塔顶。
莫长风悬浮于平台上方，双手变换法印。
悬挂于正上方的镇海铜钟，接收到阵法指令，表面覆盖的暗红色斑驳物质开始剥落。
血火铜锈碎块掉落砸在台上，露出下方深黑色的金属本体。
固定在塔顶横梁上的钟锤，在牵引下向后扬起，随即向前摆动，重重撞击在钟体下沿。
咚！
一声浑厚的钟响。
暗红色的实质化波纹，以摘星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波纹穿过街道和建筑，穿透百万修士的肉体。
城内。
十息过去，二十息过去。
周遭的灵气浓度并未如期上升，相反原本因为潮汐汇聚而粘稠的环境，正在迅速变得稀薄。
修士们张开毛孔，但周遭没有任何游离灵气涌入。
城墙外的千丈潮汐被红色光罩完全隔离，实质化灵气海啸顺着光罩的弧度向两侧滑落，汇入周围的荒野，无法渗入城内分毫。
主街中央，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停止功法运转，睁开双眼。
他抬头看向上方的红色光罩，完好无损，呈现封闭状态。
周围的修士陆续睁眼，停止打坐。
天地伟力被彻底挡在城外，共享潮汐的承诺没有兑现。
疑惑尚未转化成质问声，异变发生。
铺设在青石板缝隙中的红色阵纹，发光频率改变，阵纹的能量流向逆转。
原本静止的红色光线开始快速流动，所有能量流动的方向，全部指向城中心的摘星塔。
盘腿坐在地上的百万修士，同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股强烈的坠胀感。
这不是外界重力增加，而是丹田内部的灵力源受到强行牵引。
筑基初期散修低下头，他的丹田内原本平静循环的液态灵力，开始剧烈沸腾。
地底传来的吸力穿透肉体，液态灵力在非正常的强压下发生快速汽化，还原成蓝色的灵气状态。
汽化后的灵气脱离散修丹田功法的控制约束，逆着经脉的正常运转方向，向外野蛮冲撞。
散修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经脉逆流造成大面积撕裂，剧痛传遍全身神经。
他本能地尝试封闭毛孔，切断灵力外泄的通道，但无济于事。
地面红色阵纹释放出的抽取力，远超修士对自身肉体的控制。
灵气顺着毛孔喷涌而出，在体表外半尺处凝结，形成一层淡蓝色的雾状带。
这不是个例。
观潮城内百万名修仙者，无论修为高低，修炼何门何派的功法，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开始向外喷射灵气。
不同的功法属性，产生不同颜色的灵气雾。
上百万道色彩斑斓的灵气雾气，从人体内部被生生抽出。
“我的修为，灵力在流失！”
“阵法逆转了，停下功法，锁住丹田。”
呼喊声在各条街道上响起，修士们疯狂掐动法诀，试图锁死气海。
无效。
这不是他们主动散功，这是外部巨大阵法机制的强制剥夺。
个人的反抗在覆盖全城的大阵面前毫无作用，反抗越激烈，丹田内灵力汽化的速度越快。
地面的吸力持续增强，从人体内抽出的灵气并未消散，而是受到地面红色阵纹的牵引迅速下沉。
然后顺着地下的阵纹脉络，沿着四条主干道和数百条支线，全部流向观潮城中心的摘星塔。
悬挂于平台正上方的镇海铜钟，此刻展现出真正的作用。
铜钟底部的开口处，形成了一个黑色的能量漩涡，所有顺着塔身涌上来的修士灵力，被漩涡尽数吞没。
不仅针对内部。
铜钟的吸力范围穿透红色光罩，直接作用于外部的千丈灵气潮汐。
原本砸在光罩上无法进入的实质化灵气，在铜钟正上方的红色光罩区域，自行溶解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孔。
外界的潮汐灵气化作一道瀑布，顺着圆孔倾泻而下。
内部抽取百万修士的修为根基，外部吞噬天地潮汐的庞大能量，铜钟同时处理内外两股灵气流。
伴随着吞噬过程，钟体内部发出金属轰鸣声。
钟身表面的黑色金属材质，在海量灵气的冲刷和提纯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金属表面游走，将驳杂的能量转化为统一的高纯度灵力。
城内主干道。
修士们察觉到无法阻止灵力流失的现实，恐慌迅速发酵为绝望。
修为是修仙者维持寿命和地位的唯一依靠，部分修士仰头看向摘星塔的方向。
“城主，莫长风，快关闭阵法。”
“这是一个陷阱，我们被骗了。”
怒吼声此起彼伏，摘星塔顶却没有任何回应。
随着灵力的高速流失，修士间的修为层级差距逐渐显现。
练气期散修的丹田容量最小，灵力在二十息内被完全抽干。
但阵法并未因丹田空虚而停止，转向抽取他们经脉、骨髓和血肉中蕴含的本源生机。
练气期修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黑色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随后脱落。
短短半柱香时间，大批壮年散修肉体衰老至极限，变成形同枯木的老者。
他们失去站立或盘腿的力气，瘫倒在青石板上。
筑基期修士的情况略有延缓，丹田内灵力储量较大，但修为境界依旧在跌落。
数十年积累的灵力底蕴，在阵法的强权剥夺下，化为乌有。
结丹修士面色惨白，口中不断溢出鲜血。金丹受损带来的反噬，让他们承受着比千刀万剐更甚的痛苦。
汉白玉石柱处。
钟声波纹扫过时，楚沐尘敏锐捕捉到阵法的变动，迅速判断出对抗策略，未流失分毫灵力。
楚沐尘低下头，看向下方底座。
作为凡人，沈重体内没有灵根，不具备储存灵气的丹田，所以暂未受到影响。
抬起头，楚沐尘看向天空中倒扣的红色光罩，最后锁定塔顶吞噬一切的铜钟。
局势明朗，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献祭，城内百万修士皆为养料。
高阶修士的直觉最为敏锐，结丹期老怪和筑基后期的高手们，最先察觉到死亡的降临。
他们丹田内的金丹与道基剧烈震颤，灵力流失的速度远超低阶修士。但照此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必将根基尽毁，身死道消。
坐以待毙，十死无生。
城西一角，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猛然从青石板上站起，他双目圆睁，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强行隔绝地底阵纹传来的吞噬之力，争取到喘息之机。
老者双手快速掐动剑诀，背后紫木剑匣轰然碎裂，一柄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铜剑破空而出，悬浮于身前。
“诸位同道，护城大阵已成夺命邪阵，留在此地必死无疑，随老夫破阵冲出去。”
老者厉声大喝，夹杂着灵力的声浪席卷四野。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上剑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长虹逆冲天际，目标直指头顶猩红光罩。
城内各处，不甘受死的高阶修士纷纷响应，灵光接连冲天而起。
数百件品阶不凡的法宝滴溜溜转动，紧随青色长虹之后，拔地而起。
这是百万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一批人，他们燃烧气血，汇聚经脉中仅存的真元，企图合力在光罩上撕开一条生路。
青色长虹最先抵达光罩边缘，紫袍老者须发皆张，双掌连拍剑柄，将毕生苦修尽数灌入剑尖。
青铜古剑刺入光罩寸许，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剑刃表面流转的灵光瞬间熄灭，彻底沦为废铁。
老者面色大变，他察觉到了凶险，试图弃剑后退。
但他双脚刚刚发力，猩红光罩内猛然涌出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这股力量顺着青铜古剑，瞬间蔓延至老者的双臂。
“啊！”
老者惨叫一声，金丹碎裂。
数百年的苦修，甚至包括血肉骨骼中蕴含的生机本源，在半息之内被猩红光罩强行抽得干干净净。
老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球失去全部水分，化作两颗灰白的石子。
生命气息断绝，一代结丹老怪变成了一具干尸。
光罩上的吞噬之力收回，失去灵力支撑的干尸，从数百丈的高空直坠而下，砸在下方的青石板街道上。
干枯的骨骼和皮肉无法承受坠落的冲击，尸体当场摔成无数碎块。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只有灰白色的骨粉随风飘散。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随其后的数百名高阶修士，由于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停下，不断撞在猩红光罩之上。
结果完全一致，大阵光罩来者不拒。
飞剑黯淡掉落，法宝失去灵性，修士们只要接触到光罩的边缘，便会被瞬间抽干一切。
观潮城的上空，出现了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雨，数百具干尸纷纷坠落。
干尸砸在屋顶，砸穿瓦片，摔成齑粉。甚至砸在下方还在苦苦抵御吸力的低阶修士身上，连同活人一起砸倒在地。
残存的高阶修士停在半空，惊恐地看着上方的猩红阵幕，又看看下方摔成粉尘的同道。
进退维谷，上天无路。
就在此时，地面的抽取阵法威力陡然倍增。
悬停在半空的高阶修士们再也无法维持御空飞行，接二连三地从空中跌落回地面，摔得七荤八素。
逃离的反抗，宣告彻底失败。
城中心，摘星塔。
莫长风负手立于塔顶平台，冷眼看着数百名高阶修士化作干尸坠落。
悬挂在头顶的血火铜钟持续发出轰鸣，将从全城抽取的庞大修为，连同城外撞击进来的天地潮汐，源源不断地吞噬融合，随后化作精纯的灵液，反哺进莫长风的体内。
莫长风的紫黑长袍无风自动，元婴后期的瓶颈开始剧烈松动。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陷入恐慌与绝望的修士们。
“不用白费力气。”
莫长风的声音压过城内无数修士的哀嚎。
“这噬灵大阵与护城光罩本为一体，你们冲击阵幕便是主动将本源送入阵眼，只会死得更快。”
声音通过遍布全城的阵法节点，在每一条街道响起。不再有之前的温润与谦和，透着主宰一切生死的傲慢。
“莫城主，为何如此，快停下阵法。”
“我等是来观潮的，城主救命啊！”
祈求声和质问声此起彼伏，汇聚成巨大的声浪。
莫长风站在塔顶，发出一声冷笑。
“救命？本座今日要用你们的命，来成全本座的道。”
莫长风没有立刻动手屠杀残存之人，他需要时间让铜钟提纯海量的灵力，便借此宣告他的宏图。
“尔等可知，修仙界为何元婴易见，化神难求？”
“化神期乃是褪去凡俗之体，孕育天地神婴。需要庞大的天地灵气作为支撑。”
“仅仅依靠东海百年一次的灵气潮汐远远不够，潮汐灵气狂暴驳杂，直接吸纳入体只会爆体而亡。”
莫长风抬起右手，指向城外正在不断撞击光罩的白色气墙。
“天地灵气需要转化，而你们就是最完美的转化炉。”
“这便是本座的升仙计划。”
“本座耗时百年，在观潮城地脉深处布下此局。”
“免收入城费，大开八门，许诺返还灵石。只为将你们这百万修仙者，尽数聚齐在此地。”
莫长风继续说道。
“从练气到结丹，你们吸纳天地灵气，在体内日复一日地淬炼，你们的道基便是这世间最精纯的能量。”
“噬灵大阵抽取你们的修为道基，血火铜钟吞噬东海潮汐。”
“以百万同道为薪柴，以百年潮汐为炉火。”
“助本座，突破化神！”
最后四个字如九天惊雷，在观潮城上空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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