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坏,我大意……咕嘟嘟~
“听着,我数三声,你往左边扔个火球术。不用打中它,只要弄出动静就行。”
“那你呢?”
“我去喂它吃点好东西。”裴矩深吸一口气,“三、二、一,动手!”
随着裴矩一声令下。
刘云咬紧牙关,压榨出体内仅剩的灵力,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朝着溶洞左侧的黑暗处扔去。
火球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尸鳄果然被吸引注意力,下意识地转过大脑袋,灰白的眼睛看向左边。
就是现在!
裴矩从巨石后一跃而起,手里拿着一块之前没吃完的咸肉干。
这肉干已经被他切开,里面塞进几颗捆在一起的震天雷,引信已经被灵力点燃。
“嘿,大家伙,你再看看这边呢!”
裴矩大吼一声。
尸鳄猛地转回头,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空中的裴矩咬去。
“吃我一记,咸肉手雷。”
裴矩在空中腰身一扭,手臂发力,将加了料的肉干,精准地投进尸鳄大嘴的深处,直入喉咙。
然后他借着投掷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强行折叠,整个人像个球一样缩起来,重重地砸在地上,顺势滚回巨石后面。
“捂耳朵,闭嘴。”
裴矩一把将刘云按在身下,同时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尸鳄吞下肉干,甚至还没来得及品尝这肉干为什么有股硫磺味。
咕咚一声,肉干入腹。
下一瞬。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却又恐怖无比的爆炸声,从尸鳄的肚子里传来。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
尸鳄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肚子像气球一样鼓胀了一下,然后~
噗!
漫天的血肉内脏碎片,混合着黑色的尸气,从它的嘴里和鼻孔里喷涌而出。
即便尸鳄皮糙肉厚,外面的鳞片能挡住飞剑,但它的内脏终究是血肉之躯。
震天雷在肚子里爆炸的威力,足以将它的五脏六腑炸成浆糊。
“嗷~”
尸鳄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溶洞里,下起一场腥臭的血雨。
过了许久,尘埃落定。
巨石后面,裴矩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呸呸呸。”他吐出口中的沙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巨兽,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乖乖,这震天雷的劲儿真大,看来以后要多备一些。不过也就是在肚子里炸,要是在外面,估计连块皮都炸不破。”
他转过身,把还在发抖的刘云拉了起来。
“没事,死了。”
刘云看着小山般的尸鳄,又看看面前这个满身污秽,却依然在心疼地数着手里剩下符箓的青年。
如果说之前只是感激,那么现在,她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手段老辣,而且胆大心细。在这种绝境下,竟然敢跳起来往二阶妖兽嘴里塞炸弹。
这哪里是胆小鬼,这分明是个亡命徒!
“裴……裴师兄……”刘云声音颤抖,“你……你太厉害了。”
“厉害个屁。”
裴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脸肉痛。
“震天雷啊,可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买的,一百五十块灵石,就这么听了个响。”
“亏了亏了,这一趟简直是血本无归。”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走到尸鳄的尸体旁。
虽然嘴上喊亏,但他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他掏出把特制的刀,开始熟练地肢解尸体。
“这皮虽然破了点,但做几件内甲还是够的。一百灵石。”
“这爪子锋利,能做飞钩。五十灵石。”
“这牙齿打磨一下能做匕首。三十灵石。”
“咦,这是什么?”
裴矩在尸鳄炸烂的肚子里,翻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灰扑扑珠子。
珠子表面虽然沾满秽物,但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
“妖丹?不对,这是尸丹!”
裴矩眼睛猛地亮了。
二阶尸鳄的尸丹,这可是炼制阴属性法宝或者是某些特殊丹药的极品材料,拿到黑市去卖,起码值五百灵石。
“哈哈哈哈!”
刚才还一脸丧气的裴矩,瞬间笑开了花,抱着尸丹亲了一口,完全不嫌脏。
“赚了,赚翻了。”
“这一波不仅回本,还大赚一笔,刘师妹,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没想到顺手救了你,还能让我……”
“咦,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头有些晕,不,不好,尸丹有毒,坏,我大意……咕嘟嘟~”
刘云:“……”
看着抱着尸丹口吐白沫,但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这个高人的形象,好像又碎了一地。
不过……
真的很可爱。
嘻嘻。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在这个溶洞里安顿了下来。
外面风潮肆虐,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裴矩重新布置了阵法,这一次更加小心,在暗河的上下游都布置了警戒阵法,确保不会再有东西偷袭。
而且还想方设法除掉了痕迹,包括气味。
刘云全力养伤,裴矩则在进一步处理尸鳄的材料,顺便教刘云苟道。
“你那个火球术,太慢了。等你搓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你应该提前把它封印在符纸里,扔出去就炸,这才叫效率。”
“还有你这把剑,光亮有什么用?要涂黑,反光会暴露位置。而且别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直接改成道友饶命,前辈我错了,可以出其不意。”
“遇到敌人,别总想着正面迎战。要利用地形,利用陷阱,能阴死绝对不打正面的。”
“什么正道之人要光明磊落,你就是能不能赢,能不能活。”
“咱们又没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也没有使用魔功,偷袭这件事不能算下贱,这叫手段,是计谋,是出其不意……”
裴矩一边打磨鳄鱼牙匕首,一边絮絮叨叨地传授经验。
刘云听得很认真,她以前在剑堂学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剑术,讲究一往无前。但经历了这次生死,她发现裴矩说的这些旁门左道,才是真的能救命的东西。
“裴师兄。”有一天,刘云忽然问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在外门当杂役,还要装成这么胆小的样子?”
裴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洞顶滴落的水珠,沉默了片刻。
“厉害?”裴矩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修仙界,练气巅峰算什么厉害?筑基多如狗,金丹满地走,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有一句话说得好,实际上修仙界只分三个境界,蝼蚁境,道友境,前辈境。我这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大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装胆小是为了让人不注意我,没人注意,就没人算计。没人算计,就能活得久一点。”
“我没什么大志向,我只想活着,活到天荒地老。哪怕是像乌龟一样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刘云看着他。
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明明是那么年轻的一张脸,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活着确实挺好的。”刘云低下头,看着自己慢慢愈合的伤口,“如果不是师兄,我已经死了。”
“师兄的道,是对的。”
几天后。
风潮终于停了,刘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
“走吧。”裴矩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把溶洞打扫得干干净净,“试炼快结束,咱们得去完成任务,然后到出口汇合。”
此时的黑风渊已经安静许多,因为外出活动的人少了很多。
原本下来的人经过这一个月的厮杀、妖兽、风潮,如今还能毫发无损的,恐怕不足一成。
虽说黑风渊死亡率没特别高,但两人还是在路上看到了死者。
刘云看着尸体脸色苍白,如果不是遇到裴矩,她现在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别看。”裴矩拉了她一把,声音低沉,“以后记着杀人后要毁尸灭迹,不然容易被顺藤摸瓜。”
“跟紧我,最后这段路,才是最危险的。”
果然。
在距离出口还有十里的地方,两人被人拦住,是一群穿着血红色法袍的弟子。
不是归元宗的,是血煞门的人。
血煞门是归元宗的死对头,也是这附近最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
“哟,归元宗的小绵羊。”
领头的血煞门弟子是个光头大汉,筑基初期。
他狞笑着看着裴矩和刘云,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
“运气不错,男的杀了,女的带走。”
光头大汉一挥手,身后的七八个练气大圆满的魔修狞笑着围了上来。
“筑基期?”
刘云绝望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苍白的。
裴矩的脸色也变了,他没算到血煞门竟然敢在归元宗的出口处埋伏。
“裴师兄,你走吧。”刘云拔出涂黑的长剑,挡在裴矩面前,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有燃血法,可以拖住他们片刻,你有神行符,应该能跑掉。”
“你救了我一次,这次换我救你。”
裴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瘦弱背影,明明怕得发抖,却还要逞强。
“真是个傻丫头。”裴矩叹了口气,伸手把刘云拉到身后。
“你说得对,我是有神行符,我也确实能跑。”
“但是……”
裴矩抬起头,看着光头筑基修士,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
是他前段时间,用顾清源教的特殊画法,耗费无数心血画出来的连环爆裂符阵。
每一张都相当于练气巅峰全力一击,这一叠足有五十张。
“我这个人虽然贪财,虽然怕死,但我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
“你刚才说要救我,这笔账我就不能赖,而且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少得了底牌呢?”
裴矩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露出疯狂之色,既然躲不过就炸他丫的。
“刘云,闭眼,捂耳朵。”
裴矩大吼一声,迎着筑基修士就冲了上去。
“找死!”
光头大汉狞笑,一刀劈下。
在距离大汉还有三丈远的地方,裴矩猛地甩出手中的符箓。
“爆!”
五十张符箓,在空中连成一条火龙,瞬间引爆。
黑风渊的出口处,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恐怖的爆炸气浪将周围的岩石全部震碎。
筑基期的大汉根本没把一个练气期小子的攻击放在眼里,护体灵盾只开了一半。
结果……
他悲剧了。
五十张爆裂符叠加的威力,堪比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啊!”
大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炸飞出去,浑身焦黑,护体灵盾破碎,半边身子直接被炸断。
其他的魔修更是被气浪掀翻,死伤一片。
烟尘中,裴矩也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但身上的软甲救了他一命。
“跑,快跑。”
裴矩爬起来,唤醒发呆的刘云,趁着魔修们被炸懵的瞬间,捏碎两张极品神行符。
嗖~
两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出包围圈,朝着不远处的归元宗接应点狂奔而去。
身后。
光头大汉看着两人逃窜的背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老子记住你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归元宗,藏经阁。
黄昏。
顾清源站在二楼,看着山道上相互搀扶着走来的身影。
裴矩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一瘸一拐。
走到藏经阁门口,裴矩松开刘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软甲啊,碎了两层……”
他一边惨叫,一边心疼地摸着自己的胸口。
刘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毫无形象的男人,却笑得一脸灿烂。
“裴师兄,我们活着回来了。”
“是啊,活着回来了。”裴矩抬起头,看着顾清源,“长老,我回来了。”
“我还给您带了礼物,二阶尸鳄的皮,给您做双靴子,保暖。”
顾清源看着他那双虽然疲惫,却熠熠生辉的眼睛。
笑了。
“好。”
“回来就好。”
“先把地扫了,然后进来喝酒。”
藏经阁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东厢房里,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哀嚎和抽气声。声音凄惨得,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进行什么酷刑。
“疼疼疼,轻点,那是我的肋骨……”
裴矩趴在床上,赤裸的上身缠满绷带,顾清源正在给他换药。药膏是顾清源特制的,效果极好,就是涂上去的时候像火烧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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