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会仗势也是一种能力
往听瑶轩走的路上，陈梦瑶拉着云锦的手，忍不住笑道：“这下可好了，你不仅是我祖母的干孙女，还是我大舅母的义女，往后在京城里，看谁还敢欺负你！”
云锦侧头看向陈梦瑶，真诚的道：“谢谢你，梦瑶姐姐。”
“跟我客气什么。”陈梦瑶摆摆手，“咱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相视一笑，陈梦瑶忽然想起一事，道：“我陪你去看看黄秀才吧，正好今日家学休沐。”
云锦忙点头，毕竟是她把人带到京城的，总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两人到了黄维学住处，刚要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伴着辱骂声。
“你个穷酸，还敢躲？”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重砸在地上。
云锦和陈梦瑶对视一眼，快步推门进去。
院中场景让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黄维学被人踹翻在地，嘴角渗着血，半边脸上沾满了灰土，衣裳也被撕破了一道口子。
他刚从地上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只脚又踢了过来，正中他肩头，将他再次踹倒在地。
一个锦衣少年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正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呸！”那少年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个穷酸秀才，郑家给你吃给你喝，还让你读书，这是你的福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黄维学咬着牙，手撑着地想爬起来，那少年一脚踩住他的手指，用力碾了碾。
黄维学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忍着没有叫出声。
“哟，还挺能忍？”少年笑了，蹲下身来，一巴掌拍在黄维学脸上，极尽羞辱，“我告诉你，郑家收留你，不过是看你可怜赏你口饭吃。你得知道感恩戴德，别以为能跟小爷平起平坐。”
他站起来，朝身后的小厮扬了扬下巴。
两个小厮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一堆脏衣裳兜头倒在黄维学身上。
“把这些给我洗了！还有我那屋子，记得收拾干净。”少年拍了拍手，“干完活再去看你的书，耽误不了你考状元。”
黄维学从衣裳堆里抬起头，哑着嗓子道：“我是来备考的，不是来做杂役的。”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回头对小厮道：“听见没有？他说他不是来做杂役的！”
两个小厮也陪着笑。
少年突然收了笑，一脚狠狠踹在黄维学胸口，将他踹得往后翻了个跟头，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备考？你一个穷酸秀才，也配谈备考？”少年走过去，揪住黄维学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脸，“再说屁话，小爷打断你的腿信不信？到时候别说考试，你连爬都爬不出去！”
黄维学被他揪着，嘴角的血滴落在衣襟上，整个人狼狈至极。
“住手！”
陈梦瑶怒喝一声，大步冲了进去。云锦沉着脸跟在后面。
那少年回头，见是陈梦瑶，愣了一下，随即换上笑脸：“梦瑶妹妹，你怎么来了？”
陈梦瑶冷笑一声：“郑明，你只不过是郑家的旁支，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作威作福？”
郑明的脸色变了变，讪笑道：“我跟黄兄闹着玩的，男人之间嘛，打打闹闹正常。”
“闹着玩？”陈梦瑶气得指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黄维学，“你把人打成这样叫闹着玩？他嘴角的血是闹着玩？你踩他的手是闹着玩？”
郑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目光闪烁，不敢接话。
“你还是个读书人呢！先生教你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教你可以欺软怕硬？教你可以仗势欺人？”
郑明被骂的敢怒不敢言，只敢解释：“梦瑶妹妹，你误会了。”
“误会？”陈梦瑶打断他，转头对身边的听竹道，“你去告诉我外祖母，就说郑明仗势欺人、欺软怕硬！将他赶出府去！”
郑明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梦瑶妹妹！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别告诉老夫人！”
陈梦瑶冷冷道：“滚！郑家容不下你这欺软怕硬的小人！”
郑忠已经听到消息，带人来将郑明带去找老夫人处置了。
郑忠一行人走后，陈梦瑶看向黄惟学，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不能反抗吗？任由他们欺负你？你咋这么怂呢？”
云锦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梦瑶姐姐，别生气了。”
她能理解黄维学，他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不想惹是生非。在这个世道，没有根基的人，挨了打也只能忍着。
她走到黄惟学面前轻声道，“黄公子，你是梦瑶姐姐的恩人，是郑大人亲自安置在府里的上宾。你有这样的靠山，为什么不会仗势欺人呢？”
黄秀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云锦笑了笑：“有时候，会仗势也是一种能力。不是让你去欺负人，只是你要知道，你得先自保，才能助人。你一味忍让，换来的不是尊重，是变本加厉。”
黄秀才愣住了，良久，他深深作了一揖：“姑娘教诲，黄某记下了。”
陈梦瑶噗嗤笑出了声：“什么姑娘，这位姑娘你不认识了？这是小白！”
黄秀才一愣，忙屈身行礼：“黄某还未谢过姑娘，若非姑娘相帮，黄某不会如此顺利到达京城，更不会拜入太师府门下。”
云锦忙虚扶一把：“公子，说实话，若没有你的文牒，我也到不了京城，我护你到京城是当初咱们谈好的条件，所以你不必记在心上，咱们也算各取所需。”
黄秀才听云锦说的如此直白，他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云锦唇角勾了勾，又问道：“公子，你在这住的如何？要不要我在外面帮你租处宅子？”
黄秀才道：“谢过白小姐！族学的先生学问精深，对我科举大有裨益。”
云锦知道他住在郑府，以后金榜题名对他有很大的益处，便也不再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拿去买些笔墨纸砚，或是添些衣物，不必省着。”
“某不要，小姐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黄惟学连忙推辞。
云锦眼睛一瞪，将银锭子塞到他手里：“给你就拿着！难不成你需要什么还要跟旁人张口借？”
黄秀才心头一热，紧紧接过：“姑娘这份恩情，黄某记下了！待我金榜题名，定结草衔环报答今日之恩！”
云锦……不过是不义之财，用到这酸秀才身上也算结个善缘。
“好了，别那么酸了，我们走了！”云锦拉着陈梦瑶转身就走。
黄维学望着两人的背影，手中攥着那锭银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肿的手指，鼻尖一酸。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走出族学，陈梦瑶笑道：“没想到你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秀才这般上心。”
“他虽家境贫寒，却有风骨，是个可塑之才。”云锦笑道，“万一他将来发达了，我才是赚了大便宜了。”
陈梦瑶听的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这是种瓜呢？”
云锦笑道：“嗯，多种些，不定哪棵藤上结甜瓜。”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老太太屋里。
郑宏正坐在上首与老太太说话，他刚听老妻说了认亲的事，又听说云锦医术不俗，不由叹道：“这么说来，倒是我们占了大便宜。”
郑老太太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这孩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正说着，云锦和陈梦瑶掀帘进来。
郑老太太立刻招手：“锦丫头快来，见过你祖父。”
云锦依言上前，规规矩矩地给郑宏磕了个头：“孙女云锦，拜见祖父。”
“起来吧。”郑宏笑着应下。
随后，郑国栋和郑国梁夫妇一同走了进来。云锦又上前给几人行礼，几人都分别送了认亲礼。
云锦一一谢过，没想到刚进京，就先有了郑家这门亲戚。
她对京城一行，越发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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