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传的不是空当
下半场第58分钟，马德里中立球场的边线旁，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白曜站在白线外，球衣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腰侧，耳边全是掌声和嘘声搅在一起的动静。
卡索拉慢跑过来，抬手和他击掌，掌心带着汗，“进去以后别被他们第一下撞懵，葡萄牙现在就想看你慌。”
白曜迈进场内，鞋钉踩进草皮。
“那他们挺忙。”
卡索拉愣了一下，退到场边时没忍住笑了。
替补席上，拉莫斯探出半个身子，冲场里喊了一嗓子，“白！别忘了你现在穿的是西班牙球衣，别把人家当马竞训练赛踢！”
白曜没回头，只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托雷斯站在前场，听见这话后下意识往边裁那边看了一眼。
白曜看见了。
“费尔南多。”
托雷斯立刻转头，脸上写着你最好别说病历。
白曜抬手指了指葡萄牙防线，“先把中卫带走，别把自己带走。”
托雷斯：“……”
看台上有西班牙球迷笑出声，也有葡萄牙球迷把嘘声送得更响。
哨声重新响起。
布斯克茨后场接球，葡萄牙的压迫立刻扑了上来。鲁本·米克尔像一块硬铁，从白曜身后斜冲过来，肩膀已经顶向他的背。
第一脚。
来了。
布斯克茨把球推给白曜，球速不快，却很烫。所有镜头全压了过来，像等着看这个新来的44号第一下会不会被撞翻。
白曜没有转身。
脚弓一挡。
皮球原路回敲布斯克茨。
鲁本·米克尔撞了个空，身体往前多冲半步，差点踩到球滚回去的线路。
停顿。
看台上的嘘声卡了一下。
“就回传？”
“他不敢转身吧？”
“第一下没丢，已经不错了。”
布斯克茨接球时抬眼看了白曜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平静。
“活着就行。”
白曜退开两步，避开鲁本·米克尔的身体，顺手指了指中路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你也挺会活。”
布斯克茨差点把球停重。
哈维在中圈附近看见这一幕，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队友别急。
C罗站在前场，双手摊开，冲葡萄牙中场喊，“压上去！别让他抬头！”
穆蒂尼奥马上往哈维身前贴，梅雷莱斯则向白曜右脚那边靠。葡萄牙的目的很清楚。
试他。
用身体，试他能不能在国家队强度里喘过第一口气。
第二次接球很快到来。
哈维被穆蒂尼奥挡住正面线路，只能把球横给伊涅斯塔。伊涅斯塔没有停太久，脚底一踩，把球送回中路。
白曜侧身接球。
梅雷莱斯到了。
右脚被压，哈维线路被封，鲁本·米克尔又从背后追来。
葡萄牙替补席一下站起两个人。
“抢他！”
“别让他转！”
白曜左肩一沉，像要往哈维那边送。穆蒂尼奥跟着横移半步，刚好把那条线堵死。
白曜的左脚却已经从球侧面绕了过去。
啪。
一脚短塞。
皮球从梅雷莱斯脚边滑过，钻到伊涅斯塔脚下。
伊涅斯塔接球时甚至不用调整，只用外脚背轻轻一领，整个人从压迫里钻了出去。
葡萄牙三个人扑空。
这一下，场边安静得很短。
随后西班牙球迷的掌声像从看台底下翻了上来。
哈维慢慢转过头，看向白曜。
那不是夸奖。
更像是把钥匙递回来。
下一秒，哈维主动回撤接应，又把球推给白曜。
球滚到白曜脚下时，C罗在前场停住了摊手的动作。
他盯着白曜。
白曜抬头。
托雷斯开始横向拉开，把布鲁诺·阿尔维斯往禁区左侧带。席尔瓦从右肋往里收，动作不大，像是藏在葡萄牙中卫视野外的一把小刀。
白曜看见了。
可他没有看席尔瓦。
他盯着托雷斯。
盯得很明显。
布鲁诺·阿尔维斯果然跟着托雷斯横移，嘴里还在喊队友补位。葡萄牙后腰也跟着往那边收，生怕白曜给托雷斯塞身后。
托雷斯跑着跑着，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眼神太熟了。
像医生准备翻病历。
白曜右脚外脚背贴上球面。
动作很小。
轻轻一切。
足球贴着草皮斜着穿了出去，没有去托雷斯身后，也没有打到中卫脚下，而是从布鲁诺·阿尔维斯身前滑过，刚好钻进右肋那条被他自己挪出来的缝。
席尔瓦到了。
不停球。
左脚横敲。
比利亚从中路跟进，右脚推射。
砰。
球进了。
2:0。
短得吓人的停顿后，整座球场炸了。
西班牙球迷从座位上跳起来，红色旗帜在看台上抖成一片。
“白曜！”
“这球怎么过去的？”
“他刚上来第一次真正向前传，就撕开了葡萄牙！”
解说席上，西班牙解说员的声音直接破了，“国家队首秀！白曜第一次向前传球！他没有传给托雷斯，他骗走了葡萄牙整条中卫线！”
葡萄牙后卫区乱成一团。
布鲁诺·阿尔维斯张开双手，冲身边队友吼，“谁跟席尔瓦？我已经跟出去了！”
梅雷莱斯拍着自己的大腿，脸色难看，“他一直在看托雷斯！他根本没看右边！”
C罗站在中圈附近，手臂慢慢放下。
他没有发火。
那双眼睛只盯着白曜，里面烧着更重的东西。
穆蒂尼奥走到他身旁，喘着气，“那球是我们漏了右肋。”
C罗摇了摇头，视线仍没移开。
“不是。”
他把球从中圈里拨正，鞋底压住草皮。
“那球不是传给空当，是传给下一秒。”
穆蒂尼奥没说话。
因为他也看懂了。
白曜先把布鲁诺·阿尔维斯骗走，再把球送到席尔瓦跑到之前的位置。等球到的时候，人刚好也到。
这不是找空位。
是把空位逼出来。
西班牙这边，托雷斯本来已经准备庆祝，跑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盯着白曜。
“你刚才看我那么久，是不是故意的？”
白曜弯腰拉了下球袜，没急着过去庆祝。
“你今天墙砌得不错。”
托雷斯松了口气。
白曜补了一句，“暂时没塌。”
托雷斯：“……”
席尔瓦跑过来拍了拍白曜肩膀，脸上带着笑，“你那脚再慢一点，我就得停球了。”
白曜看了他一眼，“伊涅斯塔说你喜欢舒服点。”
不远处，伊涅斯塔听见这句，低头笑了笑。
哈维走到白曜身边，没有拥抱，只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刚才没有急。”
白曜把目光投向正在中圈摆球的C罗。
“他们急了。”
哈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淡了一些，“所以接下来，他们会更凶。”
白曜没有接话。
葡萄牙重新开球前，C罗从他身边擦过。
两人肩膀差点碰到。
C罗忽然停了一瞬，侧头看着他，“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白曜没有停步。
草皮在鞋钉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你们的后卫先生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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