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老帅的电话
下午一点零五，拉斯罗萨斯训练基地外，雨已经停了。
白曜坐进车里，外套袖口还带着训练场的潮气。车窗外，工作人员推着一筐湿球走过，轮子碾过水坑，发出咯吱声。
手机屏幕亮着。
拉伊奥拉那条消息还停在上面。
训练踢得不错。剩下的风雨，还是我的。
白曜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回马德里？”
白曜靠进座椅，肩背慢慢松下去。
“嗯。”
车子驶出基地门口时，几个记者还守在路边。镜头抬起，又被车窗反光挡住，只拍到白曜侧脸的一小块轮廓。
他没有看外面。
脑子里还停着那第六脚回传。
托雷斯已经跑了。
拉莫斯已经喊了。
球最后回到了皮克脚下。
那一脚很丑。
也很像一道门缝。
……
下午三点二十，博斯克的办公室里，窗台上还滴着雨水。
老帅把训练报告摊在桌上，纸页被水杯压住一角。助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暂停着蓝组那次十脚推进。
“最后那个进球，技术部门会喜欢。”助教用笔点了点屏幕，“十脚推进，托雷斯没有越位，席尔瓦处理得也很干净。”
博斯克没有看进球画面。
他的铅笔停在报告中间，圈住了一行小字。
第六脚，回传皮克。
助教低头看见那个圈，皱了皱眉，“你关注这个？”
博斯克抬手，把录像往前拖了几秒。
画面里，托雷斯已经启动，拉莫斯在右侧挥手，布斯克茨回追时故意露出一条直塞线。
白曜看见了。
然后把球给了皮克。
助教沉默片刻，手里的笔帽敲了下掌心，“这脚在媒体剪辑里不会出现。”
博斯克把铅笔放下，椅背发出轻响。
“所以我才看它。”
助教把平板放到桌边，语气谨慎了些，“竞技上，他给了我们答案。可流程上，还没那么简单。资格审查、FIFA文件、国内舆论，尤其是夏国足协，他们一定会有反应。”
博斯克没急着回话。
窗外有球员训练后的笑声传来，很快又被走廊门隔住。
老帅手指敲了敲那张报告，“如果欧洲杯最后十五分钟，我们需要一个人改变节奏，他够不够？”
办公室安静下来。
助教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屏幕里那个红色背影，白曜接球前先看了托雷斯，又看了布斯克茨的脚，最后把球送回后场。
半分钟后，助教合上笔记本。
“完全够。”
博斯克点头，像是只要这句话。
门外响起敲门声。
哈维先走进来，训练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还没完全干。他看了眼桌上的录像，目光落在白曜停球那一帧。
博斯克指了指椅子，“坐。说说他。”
哈维没坐，只站在桌边，手掌按在椅背上。
“他以前太想把球送到答案那里。今天开始，他会让答案自己长出来。”
助教抬头看他，笔尖停在纸上。
哈维补了一句，“还不稳。有时候他等，是因为他知道该等。有时候，他只是被我们逼到不能传。”
这话很直。
博斯克反而笑了一下，“所以？”
哈维看着录像里白曜那脚回传，停顿两秒。
“所以值得再看。”
门口又多了一道脚步声。
伊涅斯塔探头进来，手里拿着水瓶，瓶身被捏得轻轻响了一下。他本来像是路过，看到屋里几个人都在，索性靠在门框边。
“球速还要调。”伊涅斯塔开口很慢，像在回想训练里的触感，“给席尔瓦那脚重了点，给托雷斯那脚倒是刚好。白能看见线路，但他还没完全适应每个人第一下想怎么停。”
助教把这句话记下。
博斯克看向门口，“你觉得他会听吗？”
伊涅斯塔喝了口水，瓶盖拧回去时咔哒一声。
“今天听了。”
这三个字落下，办公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哈维看了伊涅斯塔一眼，没有反驳。
走廊里传来布斯克茨的声音，“你们在审判新人？”
他人还没进来，话先到了。
助教忍不住笑了，“正好，你也说一句。”
布斯克茨走到门边，裤腿换成了干净的运动裤。他看了屏幕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丢球。”
助教等了等。
没了。
哈维低头笑了一声。
伊涅斯塔把水瓶抵在唇边，肩膀动了动。
博斯克看着布斯克茨，“就这句？”
布斯克茨摊手，语气很平，“对一个刚进来的人，这句已经很贵了。”
停顿。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笑了。
博斯克也笑了，但很快收住。他把报告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像压住一张还没送出的牌。
“好。”
夜里十点四十，马德里的雨又细细落下来。
博斯克坐在办公室里，灯只开了一盏。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电话放在报告旁边，屏幕亮起又暗下。
他拨出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这么晚？”
博斯克看着窗外的雨线，“我需要你们加快对白的资格审查。”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文森特，你知道这件事会被放大。媒体会扑上来，夏国足协也会扑上来。”
博斯克拿起那页报告，纸边擦过桌面。
“按合规流程走。血统材料、FIFA身份、成年A级赛记录，全部查清楚。别给任何人留下口子。”
对面叹了口气，“竞技部门可以推动，但我们得有理由。不能只因为他今天训练表现不错。”
博斯克低头，看见自己圈出的第六脚回传。
他压低了声音。
“我不是要一个名字。”
雨水打在玻璃上，细响一层叠着一层。
“我要一个能改变比赛的人。”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几秒后，对面的人开口，“明早，我会让法务和竞技部门一起开会。材料要尽快补齐。”
博斯克把报告放回桌上，“拉伊奥拉会比你们想得更快。”
同一时间，马德里另一处办公室里，拉伊奥拉把一份补充清单甩到桌上。
纸张滑出去半尺，被律师伸手按住。
“他们要外祖父材料原件核验、亲子鉴定二次公证、夏国成年队A级出场记录证明，还有西班牙居住路径补充说明。”律师推了推眼镜，“清单比上午多了三项。”
拉伊奥拉冷笑一声，咖啡杯被他推到一边。
“他们要三项，我们给五项。”
律师抬头。
拉伊奥拉把手机丢到桌上，屏幕上是白曜训练后的一张照片。少年站在边线旁，手里拿着水瓶，身后是哈维和伊涅斯塔。
“别让他们以为这是求情。”
他伸手点了点那份清单，声音硬得像敲在桌面上。
“这是交易。西班牙要球员，我们要规则干净。”
律师点头，把文件夹合上，“那夏国足协那边要啥？”
拉伊奥拉靠回椅子，脸上没有笑。
“他们要个锤子。让公证处、媒体团队、法律团队今晚都别睡。”
他顿了顿，眼里压着火。
“我的人只管踢球，场外所有风雨，交给我。”
深夜，夏国某间办公室里。
刘主任盯着电脑屏幕，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
标题刺得很清楚。
西班牙国家队加速审查白曜资格。
秘书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主任，要不要先降温？”
刘主任没有说话。
他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
咚。
咚。
咚。
半晌后，他抬起头，脸色阴得像没开灯的走廊。
“那就让他们解释清楚。”
秘书抬眼。
刘主任把屏幕转向他，指着白曜的名字。
“他到底是哪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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