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西蒙尼的抱抱
终场哨响的瞬间，伯纳乌球场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八万名皇马球迷的呐喊被裁判嘴里那声短促的哨音齐刷刷切断。比分牌上3比2的数字像三把刀，一把把插进主队的心脏。客队看台三千名马竞死忠的嘶吼则像被掀开闸门的洪水，从球门后方倾泻而出，几乎要掀翻整座球场的顶棚。
白曜依然趴在草皮上。
他没力气起来。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汗水把球衣浸透，贴在脊背上，被草皮上残留的冰水一激，激起一阵寒意。右脚踝外侧那股从第七十分钟就开始积攒的钝痛，现在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胀痛，像有人在骨头缝里塞了一颗烧红的铁钉。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脚。脚腕一转动，疼痛立刻像电流一样窜上小腿。
“白！”
阿圭罗的声音从十米开外炸了过来。
那个矮壮的阿根廷前锋根本不管什么庆祝礼仪，整个人像一发失控的炮弹，弯着腰直冲过来。他跑到白曜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下跪在草皮上，双手死死按住了白曜的肩膀。
“你别给我装死！起来！”
白曜被按得闷哼一声。
“……你很重，滚开。”
“滚你妈！”阿圭罗眼眶都红了，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你他妈躺在地上干什么？起来！赢了我们赢了！”
白曜慢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因为狂奔了整场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紧张、狂喜和一点点隐藏不住的后怕。阿圭罗的手在抖，按在白曜肩膀上的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从草皮上消失。
“我知道了。”白曜低声说。
阿圭罗的眼泪差点飙出来，但硬是憋了回去，狠狠吸了吸鼻子。
“你他妈要是废了，我以后进球找谁喂？”
白曜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弗兰慢慢走了过来。
乌拉圭老将没有像其他年轻人那样狂奔庆祝，他小跑过来的时候脚步沉稳，呼吸虽然急促，但表情却出奇地平静。跑到白曜身边，他先蹲下来，目光落在白曜的右脚踝上，没有急着说话。
“弗兰”阿圭罗刚想喊。
弗兰抬手，示意他安静。
老将伸出右手，搭在白曜的胸口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次，”弗兰声音很低，“你活下来了，也开枪了。”
白曜喘了两口气，抬眼看他。
“枪是你开的。”
弗兰摇了摇头。
“枪是你递的。”
这句话说完，弗兰没有再继续。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朝正在跑来的加西亚和戈丁挥了挥手。
“别压他。”弗兰回头交代了一句，“他那条腿现在碰不得。”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德赫亚第一个冲过来。这位整场比赛都守在门线前的年轻门将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门将身份的凶猛速度冲了四十米，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公牛，直接扑到白曜身上。
“大卫！你轻点！”加西亚在后面急得大喊。
但加西亚自己也已经刹不住车了。这位硬汉中场一边喊别人轻点，一边自己也飞身扑了上去，紧接着是戈丁，是多明格斯，是菲利佩。
五六个大汉把白曜压在最底下，叠成一座红白相间的小山。
“起来！都他妈给我起来！”白曜的声音从人堆最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不起！”阿圭罗压在最上面，嗓子彻底破了音，“你他妈就是伯纳乌噩梦！我要让全世界都记住你的脸！”
“记住个屁，你先给我下去，你压到我右脚了！”
阿圭罗：“……”
人堆轰的一下散开。
阿圭罗低头一看，自己一条腿正好压在白曜的右脚踝上，吓得他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看见！”
白曜撑着地面坐起来，咬着牙活动了一下脚踝。痛。但没断。
“你应该庆幸我脚还在。”
“……你能不能别这么瘆人？”
西蒙尼的滑跪发生在终场哨响后的第三秒。
阿根廷主教练从技术区冲出来，双膝在草皮上滑出两道深深的印痕，深色西装裤的膝盖处蹭上了两片草绿色的污渍。他跪在地上，仰天大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了整场的疯狂和释放。
博格斯站在技术区入口，看着这个平时冷酷到几乎不近人情的教练在草皮上像个疯子一样庆祝，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西蒙尼从草皮上爬起来，第一时间不是接受球员的拥抱，而是直直冲向白曜。
“迭戈”
博格斯立刻伸手去拽他。
但西蒙尼这次跑得太快，博格斯只抓到了他外套的衣角，被他带着踉跄了两步。
西蒙尼冲到白曜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死死抱住。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拥抱。
“你小子……”西蒙尼声音发抖，“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白曜被拍得连连咳嗽，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教练，你拍的是我受伤那一侧的背。”
西蒙尼的拥抱猛地僵住。
下一秒，博格斯终于赶到，一把将西蒙尼从白曜身上扯开。
“滚开！”
博格斯罕见地发了火，“你们都给我让开！所有人退后三米！”
阿圭罗、戈丁、德赫亚全部愣在原地。
博格斯转过身，单膝跪在白曜面前，双手小心地托起白曜的右脚踝。他的手指刚碰到脚踝外侧，就感觉到明显的肿胀和热度。
“队医！”博格斯朝着场边大喊，“冰袋和固定绷带！立刻！”
白曜皱眉。
“没那么严重”
“闭嘴。”博格斯头都没抬。
队医从场边冲过来，单膝跪在白曜另一侧。他解开白曜的球袜，露出整个右脚踝。
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脚踝外侧明显肿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触感滚烫。队医用手指轻轻按压肿胀部位，白曜的小腿肌肉立刻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韧带有明显肿胀”
队医压低声音对博格斯说，“但目前没有结构断裂的迹象。需要立刻做核磁共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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