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绝地反杀!
却说王超在接到谢安电话的时候,正在启航工厂里和大家打牌。
六子,猴子,鲁伟,包括阿三也凑了过来。
对启航工厂来说,今晚是个好日子。
六子操持的订单终于完成了。
这可是足足五十万盒的低端盗版磁带啊。过去六子一直没日没夜的干活,如今总算没辜负谢安的期望。提前很长时间完成了订单。
难得有个空闲,就凑过来打牌。
而猴子和鲁伟也很高兴。
毕竟复刻光盘的机房的墙体和内部装饰也快完工了。
大家心情好,就凑在一起玩牌喝酒。
王超接完电话后,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大伙儿瞧出王超脸色不对,六子就问了句:“王哥,这是咋了?”
“谢总那边出事了,让我帮忙……”王超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大家听完后纷纷站了起来,面色震惊。
他们很清楚,谢安为了给启航公司一个稳定的发展空间,不被砸店报复。可以说是委曲求全去了盛宏地产当狗。
他们心里十分感动。
加上过去和谢安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早就把谢安当做大家的主心骨,大哥了。
如今大哥出了问题,大伙儿能不慌嘛。
王超道:“猴子六子,你们两个跟我来。另外叫上十来个兄弟。立刻开车去金瑞医院附近的华港酒店。”
话音刚落,整个工厂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下子炸开了。
六子第一个跳起来,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上狠狠一摔,嘴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敢为难谢总?”
猴子也跟着蹦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塑料凳,凳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角才停下来。
他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急:“艹!不得了了!谢总对咱们什么恩情?谁敢动他,老子跟他没完!”
鲁伟平时话少,这会儿也沉不住气了,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操家伙。”
阿三更是直接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铁棍,往肩膀上一扛,眼睛瞪得溜圆:“走!谁他妈敢欺负谢总,我阿三第一个不答应!”
王超看着这帮兄弟,心里一热。
这帮人,没一个怂的。
当初谢安带着他们从零开始,一路摸爬滚打,从被人踩在脚底下到今天能撑起启航这片天,靠的就是这帮兄弟的忠心和血性。
王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急。先搞清楚情况再说。谢总让我去华港酒店,说明那边有重要的人。咱们先把人找到,其他的回头再算账。”
“走!”
“艹他娘的。”
“……”
十来个人呼啦啦涌出工厂大门。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一半。
六子把那辆破面包车打着火,发动机轰隆一声响,车身抖了两下,像一头老牛喘着粗气。
六子一踩油门,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冲上了马路。
车厢里挤了十个人,闷热得像蒸笼。
猴子坐在副驾驶上,扭过头问王超:“王哥,谢总到底怎么了?他没事吧?”
王超摇了摇头:“不知道。谢总只说让我去华港酒店找人。具体什么情况,他没细说。”
六子一边开车一边骂:“妈的,谢总这个人就是太想自己一个人当英雄。有什么事也不跟兄弟们说清楚,全自己扛着。”
“你他娘别废话了。”王超盯着前方的路,“开快点。”
六子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的时速表指针晃晃悠悠地爬到了八十。
这辆破车在夜风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车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车厢里没人说话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紧绷的表情。
就在这时,王超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谢安发来的短信。
【人可能在华港酒店,但未必在304,你们要小心。另外,那个阿强有可能做掉刘全。你们要快。抓住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王超看完短信,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冲六子吼了一声:“再快点!”
六子被吓了一跳:“王哥,这他妈已经八十了,再快就散架了!”
“散架也得开!”王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迫,“谢总说了,那个阿强有可能杀人灭口!咱们晚一步,人就没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猴子转过头,脸色煞白:“杀人灭口?我擦嘞,谢总现在完的这么大嘛。”
牵扯到杀人,大家都变了脸色。
但因为是谢安的交代,大伙儿也没犹豫。
王超没有回答,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知道了。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六子把油门踩到了最底,发动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面包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而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两侧掠过,光影在每个人脸上交替明灭。
死寂的车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十几分钟后,面包车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几盏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也昏昏暗暗,像快要断气的老人,苟延残喘地发出微弱的光。
巷子尽头,就是华港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一栋被人遗弃的烂尾楼。
六层的水泥楼体,外墙贴的白色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底子。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用纸板糊着,在夜风中哗啦哗啦地响。
楼顶的招牌只剩下“华港”两个字,“酒”和“店”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留下两个生锈的铁架子,像两根断掉的手指,孤零零地戳在夜空里。
这么破的酒店,实在让人很少见。
门口也没有保安。
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一扇铝合金的推拉门歪歪斜斜地挂在轨道上,门缝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报纸。门楣上方挂着一盏日光灯管,灯管闪了两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然后灭了。
王超推门进去。
闻到一股混合着烟味、酒味、汗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前台是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雪花屏。电视机旁边趴着一个大妈,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鼾声打得震天响。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价目表,上面写着“单人间20元/晚”“双人间18元/晚”,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纸箱,纸箱上落满了灰。
整个酒店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没有人在乎这里发生过什么。
大伙儿本能就觉得,这地方死个人……根本没人知道啊。
王超皱眉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大妈纹丝不动。
王超又敲了两下,力道重了些。
大妈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印着胳膊的褶子印,眼睛半睁半闭,含含糊糊地问:“干啥?”
“开房。”王超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三楼还有空房间吗?”
大妈看到钱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钱拢进怀里,嘟囔着:“三楼……307空着。钥匙给你。”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往桌上一丢。
王超接过钥匙,转身冲门外打了个手势。
猴子和六子立刻带着人跟了进来。
王超压低声音:“谢总说人可能不在304,咱们先上去看看。猴子,你带两个人守楼梯口。六子,你带两个人守住后门。其他人跟我上。"
众人点头,迅速散开。
王超带着五六个人,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
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两盏,黑漆漆的,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碎玻璃渣子的声音。墙壁上被人用喷漆写了些乱七八糟的字,什么“还我血汗钱”、“黑心老板去死”之类的,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觉得阴森森的。
……
305房间。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双人间。
头顶的吊灯坏了,只剩墙角一盏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小片区域。
墙壁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水泥底子,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靠窗户的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青年。
正是刘全。
常年的病痛让他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他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他自己砍的那条腿。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一瓶矿泉水和一个搪瓷杯。
一个白血病患者,一条被自己砍伤的腿,一个搪瓷杯,几盒药……和一个死去的父亲。
还有一个坐在对面床铺看着自己的阿强。
阿强人高马大,穿着西装革履,整个人都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阿强从桌上拿起一桶泡面撕开盖子,把调料包挤进去,又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然后递到刘全面前。
“吃吧。”
刘全接过泡面,低着头用筷子挑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阿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刚刚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你爸已经断了气。”
刘全愣了一下,捏紧泡面,眼泪却不住的往下流。
阿强却对此习以为常,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说:“你也别觉得伤心,这是你爸自己的选择。可怜天下父母心,当爹都为儿子计较。你先在这里躲几天。等风头过去了,我送你去南方。白总已经联系人了,给你配了骨髓。等配型结果出来,到时候做个移植手术,就能治好。”
刘全的手顿了一下。
俄顷他抬起头看着阿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真的吗?”
阿强弹了弹烟灰,不耐烦地说:“白总说的话还能有假?你爸为了你这事搭了命,白总心里也过意不去。你放心,骨髓的事包在白总身上。”
“谢谢白总。”刘全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条,嘴唇动了动,泪水不住的往下流。
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面条,面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不是不想哭。
是不敢。
如果他哭了,父亲会很难过。
父亲用命换来的钱,父亲用命换来的骨髓配型,父亲用命换来的——他活下去的机会。
他要好好活着。
刘全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只露出半张脸,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远处是瑞金医院的轮廓,几栋高楼的灯光亮着,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刘全看着那片灯光,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楚。
他想起了母亲。
他之前一直就在金瑞医院住院治疗,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自从他住院以来,母亲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熬粥,晚上守在他的病床前,一守就是一整夜。母亲的手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已经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肿得变了形。
他想起了父亲。
父亲老来得子,对他视若珍宝。从小到大,父亲舍不得打他一下,舍不得骂他一句。家里再穷,也要给他买最好的文具,穿最干净的衣服。
后来他得了白血病。
家里的积蓄花光了,亲戚朋友借遍了,能卖的都卖了。父亲白天在砖厂干活,晚上去工地搬砖,一天干两份工,就为了给他凑手术费。
再后来……
白云飞找到了父亲。
给了他一笔钱。
一笔足以支付骨髓移植手术的钱。
代价是——父亲要配合白云飞演一出戏。一出以假乱真的戏。一出需要有人“死”的戏。
刘全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答应的。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父亲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说:“全儿,爸给你挣到钱了。你放心治病。”
然后父亲就……
刘全的手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阿强。
阿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打盹。露出了后腰上别着的一把弹簧刀。
刘全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钟。
然后移开了目光。
什么都没说,低头吃泡面。
阿强睁开了眼睛,“吃完了?”
“嗯。”刘全把泡面桶放在桌上,很乖巧的样子。
阿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挂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
“你早点睡。”阿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出去打个电话。”
刘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阿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全一眼。
“别乱跑。这地方乱得很。”
“我知道。”刘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阿强关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刘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竖着,像两只警觉的兔子,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声响。
等了大约一分钟。
确认听不到任何动静之后,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
右腿落地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炸开,像有人拿针在骨头缝里扎。刘全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扶着床沿,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
终于走到了门后。
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往下压。
咔嗒。
门把手动了。
但门没有开。
刘全愣了一下。
他用力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他弯下腰,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挂着一把U型的钢锁,这种锁通常用在仓库和货柜上,结实得很,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
刘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被锁住了。
刘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地上。
阿强手里有刀……
我知道了白总和父亲的交易。
父亲死了。
我就是成了知道白总计划的唯一证人……
阿强手里有刀……
白总个可能要让阿强做掉我。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门打不开。
窗户在三楼,跳下去就是死。
手机没有——阿强不让他带手机。
刘全的目光扫过房间。
台灯,桌子,椅子,床,窗户。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
床是那种老式的铁架床,床板离地面有大约三十厘米的空隙。床底下黑漆漆的,积了一层灰。
刘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慢慢地挪回床边,把枕头从床上拿下来,塞进被子里,把被子团成一团,从外面看就像一个人蜷缩着睡在被窝里。
然后他把床单拉了拉,盖住枕头的边缘,让它看起来更逼真。
做完这一切,他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在地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刘全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钻进床底下。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
硬的。
是剪刀。
一把裁缝用的大剪刀。
不知道是上一个住客留下的,还是酒店清洁工忘在这里的。
剪刀的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锈迹,但尖端依然锋利。
刘全把剪刀攥在手里。
他把剪刀握得很紧很紧,刀刃朝上,尖端对准床沿的方向。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很久,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
咔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阿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门口往房间里扫了一眼。
黑暗中,他看到了床上隆起的一团被子,在黑暗中看起来就像一个人蜷缩着在睡觉。
阿强哼了一声,关上门。
他的眸子变的冰冷猩红。
然后拿出腰间的弹簧刀,一步步朝着床边的床铺走去,对准被子就是一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阿强的力道很大,整把刀几乎没入了被子,刀柄撞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刀,两刀。
快,准,狠。
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然后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也是没办法,都是白总交代的。”
阿强伸手去掀被子。
就在被子被掀开的一瞬间,一个枕头滚了出来,“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阿强盯着那个枕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突然,他骤然感到背后一凉。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像一阵寒风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瞬间贯穿了整个后背。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噗。”
一把锋利的剪刀狠狠地扎进了自己脖子!!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0139/3440477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