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章 角度不一样

王凤霞打过电话给何小雯，何小雯问，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王凤霞说，你现在在哪？何小雯说，我在哪不用你管。你们的事都不要我管呢！还管我的事干什么？王凤霞说，你今天哪来那么大的火气？何小雯不说话就把手机挂了。伍国栋问，还在发脾气？王凤霞说，你打电话给她吧！伍国栋就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何小雯，何小雯听也不听直接就按了。

伍国栋说：“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王凤霞说：“这次，何小雯认真了。”

伍国栋问：“认真什么？”

王凤霞说：“你没听出来吗？她很失望，好像今天才发现，你并不是什么好官，和那些贪官坏官是一类的。”

伍国栋说：“这是哪跟哪？”

王凤霞说：“按照她的逻辑，如果，你是好官清官，你就不应该隐瞒老刘的死因，就应该向社会公布真相，老刘是畏罪自杀。”

伍国栋笑了笑，说：“幼稚！我可以这么做吗？”

王凤霞说：“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没人不认为你不能这么做。你是东江市的书记，处理东江市的事，你完全可以做主。”

伍国栋说：“老百姓总要我们换位思维，多从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但他们就不要求自己也换位思维一下，有些事我们为什么那么干，不那样干？”

王凤霞说：“他们换位思维也不会想到问题会那么复杂，他们想的只是心爽痛快，只是通过老刘事件可以揪出一大批贪官。”

她说，他们没想到那一大批贪官的势力会去到哪里？别说你一个市委书记，就是石和平也未必招架得住。即使有人把他们供出来，但还不能定他们的罪，还要有真凭实据，别说这种事取证难，就是在调查的过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说，石和平会坚定不移吗？如果，他退缩，如果，他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马上就会有一个很充足的理由把你挪到什么地方去？比如，让你去党校学习。这一学习，就不知以后会怎么样了？但你一走，省委就会派一个工作组下来接管这件事，东江市的大局马上就会扭转过来，或许，就会查出你的一些问题，可以是工作中的失误。

她说，打工仔的素质不是不要提高，但是不是应该用这种形式呢？有没有必要由政府财政拨款呢？或许，就会说，因为我负责这个事，所以，你给予了种种方便。打假球案不是不查，但秘密行动是不是最好的办法？党员干部都不相信，你伍国栋到底相信谁？完全可以说，你是想借这个机会达到某种个人目的。如果，把镇局一把手的调整联系起来，问题就大了，就成了你要借整掉那几个人，让大家看到你的铁腕执政，谁不服从调整，也会像他们一样的下场。这两件事就成了你要在东江市建立自己的威信，独揽东江市的大权的有力证据。

王凤霞说，所有的事都有好的一面，有不利的一面，只要仅从不利的一面去分析，你在东江市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不利于东江市发展的。

王凤霞说，你经常说，企业老板比你更关心企业的经济效益，应该如何增加企业的经济效益？他们比你更懂更有办法。企业老板比你更关心企业的发展前景，应该如何发挥自己企业的优势占领国内外市场？他们比我更懂更有手段。这话一点没错，但非要挑你的毛病，完全可以对你提出更高的要求，你就不能提高自己，就不能超过企业老板吗？一任长官，公开表示自己不如企业老板，这是一种丧失斗志，不思进取的表现，这样的人怎么能促进地方发展？

王凤霞说，把你推到风口浪尖，那时候，那些要你当好官清官的人就会觉悟，发现自己原来上了你的当，原来那些贪官并不是贪官，而是你伍国栋搞出来的阴谋，他们痛定思痛，马上就会反过来把矛头指向你。

伍国栋心里明白，石和平真有可能像王凤霞说的那样，不会坚定不移。他都给自己留退路了，包括省纪委书记，只是电话下指示，并没有让你手里有任何抓拿，一旦招架不住，他们一个侧身就会退得干干净净干净。

他说：“你分析得太对了，但还是太仁慈。”

王凤霞愣了一下。

伍国栋说：“当把那些几个人供出那些贪官，外界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可能就已经去党校学习了。省里也不用派什么工作组进驻东江市，只是重新任命一个市委书记就行了。什么风浪都没有，没有贪官，也没我伍国栋的失误。”

王凤霞点点头，说：“还是你想得透彻，及时处理更主动。”

伍国栋笑着说：“我想的没你透彻，也不会让我坐今天这个位置。”

王凤霞挖了他一眼。伍国栋说，你可不能把这些告诉何小雯。王凤霞说，我不傻！伍国栋不得不担心地问，不跟她说清楚，她能理解吗？王凤霞说，不能理解也没办法。她问，担心她了？我还以为，你无所谓呢？伍国栋连连摇头，我是担心，她一个气不过，把老刘畏罪自杀捅到网上去。王凤霞说，她不会那么干。她再怎么气不过也不会那么干。她说，你别在我面前装着不关心她的样子。

伍国栋便“嘿嘿”地笑。

王凤霞说：“她会没事的，明天，消了气就没事了。”

伍国栋不好再说什么，但一个晚上，心里总觉很不安，想何小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发那么大的火，从没像今天这样不接他的电话。他想，何小雯毕竟是何小雯，她对官场认识得太浅，根本不能理解他的难处。他想，有些东西是不能语言的，只能靠悟性只能意会，何小雯能悟出其中的奥秘吗？能意会他的不易吗？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王凤霞问：“睡不着吗？”

伍国栋说：“好像有点事没干。”

王凤霞说：“你别想！你心里想着何小雯，却跟我做事，不伤我自尊吗？”

伍国栋让动作告诉她，她想拒绝也拒绝不了。王凤霞并没想拒绝他，倒觉得他把力气用在自己身上，或许，会睡个好觉，何小雯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能怎样呢？难道就那么一走不回来？从此不理他们？于是，便移动身子，方便他采用他喜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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