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先摸几条小鱼

回到青山市，王凤霞又给魏卓文打电话，虽然，这时候感觉伍国栋也应该在回青山市的路上了，但她还是没有直接打电话给伍国栋。果然，魏卓文说他们已经回到二河市了。王凤霞就说，让伍市长听电话。伍国栋接过电话，她便问，还顺利吧？伍国栋说，还顺利。王凤霞说，你怎么一点不高兴。伍国栋说，高兴不起来。王凤霞说，不是很顺利吗？伍国栋说，要去啃硬骨头。王凤霞问，啃什么硬骨头？伍国栋说，回去再说吧！毕竟，还不是正式通知，他还不想魏卓文从他的话里揣测到什么。

伍国栋是十点到家的。王凤霞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去开门迎接他。何小雯从王凤霞今晚的反常里也感觉到，伍国栋这次去省城一定是办大事，心里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但伍国栋一进门，王凤霞就有意识地拉他上二楼。

上楼梯时，她还是忍不住问：“去哪啃硬骨头？”

伍国栋说：“如果，不出意外，不会留在青山市。”

王凤霞问：“知道去哪吗？”

伍国栋反问她：“东江市好不好？”

王凤霞始料不及，有些兴奋地说：“不会吧？”

伍国栋说：“有什么不会的。”

王凤霞说：“你还说去啃硬骨头？我以为要你去更边远更贫穷地区。当书记吗？”

伍国栋说：“很有可能。”

王凤霞说：“去东江市也当书记？”

伍国栋说：“为什么去东江市就不能当书记？”

王凤霞说：“那么富裕的地方，让你去当市长就不错了。”

他们上了二楼，何小雯听不见后面的话了。然而，知道这次伍国栋去省城是谈调动的事，可能要调去东江市。她想，这么大的事，你们也瞒着我？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

虽然，也觉得伍国栋不会不管自己，但还是担心他会听王凤霞的，别看她是自己的表姐，对自己却忽冷忽热，如果借这次调动怂恿伍国栋把她丢在青山市，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么想，何小雯就觉得很委屈。

尽管，伍国栋在石和平面前誓言旦旦，其实，心里也没底，他很清楚，要想把那些人拉下来，并非说的那么容易，这会儿，把石和平与他谈话的大致内容告诉王凤霞后，王凤霞也替他担心。

她问：“你觉得，自己行吗？”

伍国栋说：“你认为呢？”

王凤霞说：“这可不比以前，以前，你只是跟一个人斗，现在，却是跟一群人斗，而且不是争权夺势，而且是要置人于死地。人家不可能不竭尽全力，不可能不垂死挣扎。”

她说，我总觉得你很难应付得来，第一，你没有基础，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在这种状况下，你很难在一时半会把像黄健壮这样信得过的人带在身边，真能带在身边，我觉得，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黄健壮帮不了你多少忙。

她说，第二，你的性格似乎也决定了你处理这些事会有一定的难度。你不是那种很强硬的人，遇到困难，你总会思前想后，很难会有不顾一切，勇往向前，偏偏处理这些事，必须强硬，甚至于要有死而后已的勇气！

她说，第三，我还担心，石和平会不会始终如一支持你，没有遇到麻烦，他或许会支持你，遇到麻烦，他还会不会旗帜鲜明地支持你？这些经济发达地区的人，活动范围广，人脉关系复杂，一个小镇委书记，也有可能通到中央。

伍国栋说：“我还能有退路吗？石和平说了，要么我还留在青山市当市长。我总不可能放着到手的市委书记不当吧？”

王凤霞说：“你不是没有退路，是那个书记的位置太诱惑你。”

伍国栋说：“对每一个人都极度诱惑！”

王凤霞说：“我担心你顶不住，反倒被那些人挤出东江市。如果，你被挤出来，你的官途就宣告结束了。”

伍国栋笑了笑，说：“你还想让我当多大的官？还希望我当省长省委书记吗？”

王凤霞说：“你别假轻松，别以为，你没有那野心！”

伍国栋说：“一点也没有。”

王凤霞说：“现在当然没有，过两年就会有了，就会有当汪卫国或省委常委的野心了，再过几年，就有当省长省委书记的野心了。”

伍国栋说：“至少，得先把市委书记的位置坐稳吧？”

他说，我现在是没有退路了，是没有死而后已的勇气也要上了。

他说，扮猪吃老虎总可以吧？

他说，我在回来的路上认真总结过，我的确不是那种很强硬的人，但是，我的每一个对手都不能幸免地倒在我手下。我惯用的伎俩是扮猪吃老虎，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倒下去。石才富就是这么倒下去的，贾保焕似乎也是这么倒下去的，郑东风似乎也是这么倒下去的。一开始，他们都自我感觉良好，到头来才发现对付我并不容易。

王凤霞说：“你没有扮猪的时间，你一到东江市，石和平就盯着你，就想要你初战告捷。你总不能拖个一年半载才让他看到你的成绩吧？”

伍国栋说：“先易后难，先摸几条小鱼，初战告捷后，再抓大鱼。抓大鱼总要花点时间吧？”

王凤霞说：“我怕你抓了小鱼惊动了大鱼，以后更难，抓不住大鱼，反而让石和平误认为你只是在搞花架子抓几条小鱼应付他。”

伍国栋说：“你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

王凤霞说：“我是先把难听的说在前面，好让你有心理准备，好让你正确认识自己。”

伍国栋连连点头说：“这倒是，这倒是。”

他心里却想，你王凤霞不是对我不了解，我会是那种信心满满的人吗？每遇到困难，我总是从最坏结果考虑。别人考虑问题，或许是先从好的方面去思考，想自己克服困难取得成绩后会怎么怎么样？但我伍国栋却是倒过来，先考虑失败后会怎么样？因此，我伍国栋做事，总是先要把可能出现的漏洞补上，然后再一步步朝好的方向迈进。

他想，有朝一日真到了东江市，更应该这么思考问题，毕竟，这与你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毕竟，你是从一个欠发达地区走上来的领导，发达地区的人一个个都傲得很，表面也会尊重你，私底下还是把你看成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人乡巴佬！

王凤霞问：“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留在青山市吗？”

伍国栋说：“你应该可以随我调去东江市，只是何小雯不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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