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6章不服输不行
回市区的路上，伍国栋便打电话给魏华强，说星期五就要召开大会讨论治理厂的事。问他如果召开大会，他们能得到多少支持票。本来，还曾逼伍国栋把治理厂提到会上的魏华强，这会儿却沉默了。他问，你不是一直都不赞成召开大会讨论这事的吗？伍国栋说，郑东风看似等不下去了，看似要快刀斩乱麻了。他说，其实，这也不是不好，不要总那么拖着，总该有一个解决的时间。
魏华强说：“如果，你的治理厂不能通过呢？如果，大家投票支持郑东风只是采用加强监测力度，督促企业自行治理呢？”
他显得比伍国栋还没有信心。这正是伍国栋最担心的。
魏华强说，这事有点玄！
魏华强说，既然书记提出解决这个问题，他心里应该是有把握大家会否定你的方案。
魏华强说，昨天，我还跟纪委shu记谈过这个事，老实说，他并不支持我那么做，他说我不应该逼你把治理厂提到常委会上来讨论。他认为，如果郑东风与你有分歧，最好还是不要提。如果。你一定要上治理厂，最好还是把这个方案视为落实全会精神，让老百姓得到实惠的一个具体行动，在市政府那边召开会议讨论通过。
伍国栋说：“他这是叫我撇开大会，要我摆明了跟郑东风面对面干！”
魏华强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伍国栋说：“连你也没有信心了？”
魏华强说：“经他那么一说，我也意识到，自己太有点信心膨胀了。我们这是跟一把手作对。我们可以豁出去，但别人未必能豁出去。”
他说，这与跟贾保焕作对完成不一样，人大选举是不记名投票，就那么几个人，又还是举手表决，谁赞成谁不赞成一清二楚。而且，有前车可鉴，郑东风在会议前，不可能不做工作。
他说，选举shi长事件惊动了省里，调查组都下来了，大家表面上平静，私底下都有余悸，谁还会站在你这边？老实说，真到那个时候，我可能也不会投你的赞成票。
伍国栋说：“只有束手待毙了？”
魏华强说：“你也尽力了。”
伍国栋想，这就是shi长二把手的悲哀！许多事情，你认为是非干不可的，但一把手认为，不能干，他就有办法让你干不下去。有许多事，你不认同一把手的作法，但他却可以不在乎你这一张反对票。老实说，当大多数人都投赞成票的时候，大势已去之时，谁还会傻乎乎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反对票？
他对自己说，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对自己说，以后，你只能向郑东风提出你的建议，在没有得到郑东风的同意前，千万不要搞得大张旗鼓，众所周知，否则，你只有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毁了自己的威信。
他问自己，其实，你一直都非常清楚二把手的处境，这一次，怎么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他对自己说，应该说，你伍国栋并没有真正认识到二把手的尴尬。这二十几年的官途一步步走来，你当二把手的时间非常有限，这些年，你只是在临市当了一年的shi长，然而，那是一个特殊时期，那时候，你有唐浩华和张东方的支持，那时候，余shu记对临水市五个亿回天无力，只能放开手脚让你干。现在却不一样，上面几乎没人支持你，青山市的形势平稳有序，怎么干都可以，怎么干都没问题，这就要求你只能服从一把手，只能以一把手为中心。更何况，这个一把手处处都不让你冒头，处处都要制约你，所以，你更不能锋芒毕露。
王凤霞说：“大家都能理解你，你又何必那么为难自己呢？环境不允许你强出头，你偏要出头，反而会得不偿失。”
伍国栋说：“我不是不心甘吗？”
王凤霞说：“你是这些年走得太顺了，顺得自己只想往前冲了！”
伍国栋承认她说得有道理，这些年确实顺得让别人让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果别人遇到像他那样的问题，比如张东方的牵连，枝子的风流韵事，再有关于何小雯的道听途说，随便其中那一件，都会对你的仕途产生停滞不前的后果，然而，你伍国栋一而再，再而三，却还是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王凤霞说：“你应该停一停了。停一两年，停三几年。”
伍国栋说：“让郑东风这么搞下去，一两年，三几年，青山市不进则退。”
王凤霞说：“你怎么变成那么固执的人呢？”
伍国栋说：“还有几天时间，还是可以争取的。”
他说，就算这次被大会否决了，还会再有机会，最多不搞治理厂，不搞污染治理，但总还会再有其他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想法和方案。
他说，我总不能让青山市就这么停滞不前，总不能让大家认为，我当市长期间，什么事都没干。
王凤霞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跟郑东风对做干，他搞他的一套，你搞你的一套，市委和市政府各自为政。”
伍国栋笑了，说：“你这是鼓励我还是讥讽我？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干。”
王凤霞说：“就是啊！你既然不能那么干，你还立什么大志，表什么决心？”
他们是在床上说这番话的，王凤霞似乎不想再谈下去了，便蛇一样地缠着他。他能感觉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了。
伍国栋说：“谈正经事呢！”
王凤霞说：“又不是没让你说。”
伍国栋问：“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凤霞说：“我要知道，就当市长了。”
伍国栋说：“只能有一种可能。”
王凤霞问：“什么可能？”
伍国栋说：“让郑东风像唐浩华那样支持我。”
王凤霞说：“你这是在作梦。”
伍国栋说：“不一定让他像唐浩华那样心甘情愿的支持，假心假意的支持也可以。”
王凤霞说：“你没有机会了。机会都让你自己给放过了。你是不是以为，可以利用吴月娇制服他？现在吴月娇应该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但是，吴月娇也不会对付他。吴月娇在他那里得到了自认为比较满意的补偿。”
她把郑东风划拨三百万给吴月娇的事告诉了伍国栋，他淡淡一笑，说，他总走在我前面，总比我快一步。王凤霞说，你就是不服输，就是不承认郑东风比你技高一筹。这一次，你遇到高手了，真正的高手了！
伍国栋说：“我服输了，我怎么能不服输呢！”
王凤霞说：“你服输就听话点。”
伍国栋说：“好的，好的，我听你的，听你的。”
他抱着她，想再不服输也不行了，想再想这些似乎永远也解决不了的问题，王凤霞会不高兴了。
王凤霞没让他抱住自己，蛇一样钻进被子。他想，他只能征服这个女人了，只有把一种不服输的郁闷发泄到这个女人身上了。
她说：“不准开小差，不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说：“不会，怎么会呢！”
这阵，他总会无缘无故分心分神，上一次，就闹得王凤霞急得“哇哇”叫，说你再这样，不专心对我，我就再不跟你来了。说你再这么无动于衷，我就把你踢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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