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预料之中

洗了头，水上浮了一层泡沫，用手往外拨，泡沫就顺着水，溢了出去，水又清了，两人也面对面坐着。

伍国栋一个话题，问：“建体艺场馆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王凤霞说：“开了几次协调会，各单位的任务布置下去了，都责任到人了。”

伍国栋说：“那些局长都听你指挥？你是不是太乐观了？你不要看他们没有意见，其实，都不服气，不知会想出什么办法和你兜圈子玩太极呢！”

王凤霞说：“他们应该不敢的。”

伍国栋笑了笑，问：“你认为，吴月娇镇得住那些人吗？”

王凤霞说：“还不只是吴月娇。我们开的几次协调会，郑东风都亲自参加的，都提出了要求。他要求各单位必须积极配合，无条件听指挥，不得有任何客观理由和借口。他还当着大家的面对我说，如果，哪个单位不听指挥，不管有什么客观理由和借口，拖延工程，叫我直接向他汇报，由他追究一把手的责任。”

郑东风真是势在必行了。他也与伍国栋商量过经费的问题，已经叫他未雨绸缪，现在就着眼经费的落实，还说，这么一大笔经费不是想拿就马上拿得出来的，所以，事先应该准备好，应该逐渐从各项开支中一点点均出来，堆放在那里。所以，伍国栋更加认为，自己不能犹豫了，再犹豫，就无法挽回了。

这就是他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向老崔汇报的原因，必须让老崔意识到情况紧急，马上处理，否则，这事开展起来了，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王凤霞用脚轻轻蹬了他一下，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伍国栋说：“如果，我反对搞那个体艺场馆，想通过老崔制止这项工程，你会怎么看？”

王凤霞说：“我知道你与郑东风有许多分歧，但这工程已经定了，而且，是经过方方面面讨论后决定的，你还怎么反对，你还怎么制止？”

伍国栋点点头，说：“如果，老崔不支持我，我就只有看着体艺场馆一点点崛起，而其他方面却慢慢衰退下去，二河市的招商引资、林县的林业大发展，山峦县的生态旅游开发。”

王凤霞说：“你做得到吗？能一直不闻不问地看下去吗？”

伍国栋说：“不能也要能。唯一感到安慰的是，那体艺场馆是我老婆建起来的。”

这么说，他便久久地看着王凤霞。她发现他眼里燃烧的火焰，人也仿佛从萎靡不振变得精神起来，忙问他想干什么？他说，我要击败你！她不相信地摇摇头，说你不要太逞能，上午，你还说被我掏空了。现在，还是省省吧！

“我是认真的。我必须击败你！”伍国栋挥舞着拳头，让王凤霞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慌，说：“你信不信，你建不成体艺场馆！”

王凤霞开始明白了，明白他为什么要发神经了。这个男人，在无法改变现实的状况下，便把她王凤霞当成了某种现实，他不能改变郑东风兴建体艺场馆，却想用一种男人的方式，击溃她王凤霞。

她不害怕了，甚至还有某种莫名的兴奋。她刺激伍国栋，你别做梦好不好？你现实一点好不好？都这时候了，你还在做梦，还这么不现实！你改变不了的。我就是要把体艺场馆建起来！

她渴望他越发勇猛，越发强悍！

有那么一刻，王凤霞也不知，她是希望伍国栋对她越发勇猛，越发强悍，还是希望伍国栋在使用市长的权利时，更加勇猛，更加强悍。

她不希望看见一个萎靡不振的市长！

但是，此时她感受到的是，伍国栋对她的勇猛和强悍，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不至于被他冲击得往后退。

她说：“你疯了，你真疯了。”

伍国栋说：“我就是疯了！”

她说：“我发誓，你征服不了我！”

伍国栋说：“我发誓，我一定征服你！”

她说，你不是人，伍国栋，你不是人！

王凤霞嘴里骂得狠，心里却还嫌他不够狠。这个男人，她什么时候怕过他？她一直都不曾怕过他，只是，只是有那么几次，他突然变得强大起来，让她有过害怕。这时候，她却渴望出现那种状况，渴望他突然变得强大起来，让她欲生欲死。

伍国栋很清楚，不管自己怎么勇猛和强悍，都不可能出现那样的结果，没有何小雯的助力，他是不可能的，所以，好像就是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京城一行会是什么结果。

老崔说：“我不赞成你和一把手闹分歧。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也很清楚，能够留下来，已经很不错了，最好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不要再让别人抓住什么把柄。”

他说，每一个新的领导班子都有自己的思路。我们都知道，这个思路就是一把手的思路，有什么偏差也是一把手的偏差，与你二把手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说，你现在的问题是调整好自己，不要把你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当成一种包袱，不要总想着大家这么信任你，你就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我更希望你把组织原则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伍国栋没有得到老崔的支持，心里却舒畅了许多，毕竟，他知道他伍国栋不是不想干事，是干不了事。不是他伍国栋要辜负大家的期望，而是他伍国栋必须遵守组织原则。

在京城住了一晚，伍国栋就回来了，他想，其实，有些事情只要领导能理解，比什么都要强。于是，在省城，他又去见了黎明，向他汇报了自己当市长这几个月的感受。

他说，我一直都有某种误差，总认为自己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就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一定要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多做贡献，因此，工作上虽然还能配合一把手，心里却总不踏实，总觉得有愧于大家。

他说，这主要还是观念更新的问题，以前，跟唐浩华的时间长，熟悉他的脾性，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往往能踏准他的节奏，跟上他的思路。甚至于，有时候，还能预知他的想法，先行一步。现在脑子常常转不过来，郑东风的许多想法都出乎意料，总有一种跟不上的感觉。

他说，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要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大家把我选上来，更重要的是希望我能配合好一把手，围绕新的领导班子制定的新思路，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其实，这也是组织上对我的要求。

黎明笑了笑，说：“这真是你的心里话？”

伍国栋说：“都是我的心里话！”

黎明就问：“昨天你在哪？”

伍国栋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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