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错手杀人

梁明山掐着枝子的脖子，不停地摇晃。

他说，你看着我干什么？你眼睛瞪得那么大干什么？你不要一副很怜巴巴的样子，不要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其实，真正可怜的是我，真正委屈的是我。我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我哪一点不如你们？你们一个个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有钱，吃香喝辣的，你们凭什么？还不是凭你们的老爸吗？你们有个好老爸，我就没有好老爸吗？

他说，这世上，太不公平了，好事都被你们占了。但是，你们知道老百姓都骂你们什么吗？骂你们是骑上人民头上的寄生虫！那些富二代，他们也凭老爸的能耐，吃香喝辣的，作威作福，但是，他们老爸的钱毕竟是辛苦赚来的。你们的钱是哪来的？是政府白送给你们的，因为你们有一个当官的老爸，他们可以把你们扶上马，再送一程。

他说，你现在威风了，不再是那个跳橡皮筋的女孩子了，你是大老板了，开跑车了，可以满世界做生意，可以想在省城，就在省城，想在南山市，就在南山市，想回青山市，就回青山市，但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你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光了，我不管，但是，你就是不能欺负我！

梁明山只是想发泄自己心里委屈，这么多年的委屈，苦苦地憋在心里，终于找到了喷发的机会，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地方，他要痛痛快快地发泄，痛痛快快地喷发，然而，当他发现枝子像面条似地瘫软时，才意识到什么？脑袋“轰”一声炸了。

他告诉自己，死人了。大姑娘死了！

他对自己说，是你掐死她的！你是杀人犯！

梁明山不停地摇晃枝子的身子，慌忙给她做人工呼吸，疯狂按压她的胸脯，强烈捶打她的胸部……他把学到的所有救护溺水者的本事都用上了，枝子依然一动不动，依然软软地躺在地上。

他瘫软地跌坐下来，傻了似的，一动不动。他仿佛看见大姑娘在跳橡皮筋，那双腿很灵巧地在橡皮筋之间穿来穿去，嘴里念念有词。他仿佛看见大姑娘看着他，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难道在街上你也能认出我吗？他仿佛看见大姑娘驾着那辆红色跑车，飞驰而去，驶向很远很远看不见的地方。

警察推门进来时，他还那么瘫软地坐在那里。

他对警察说：“死人了，死人了！”

他说，大姑娘你们认识吧？她爸爸是副省长！

他说，好多人都想杀她，所以，我在保护她。你们不要过来，不要把她吵醒了。她睡了，刚刚才睡，她太累了！

……

不道义地说，这起凶杀案的发生，对伍国栋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但他一点高兴不起来，他不希望以这种形式化解自己的麻烦，何况，他与何小雯的事已经有了结论，只是枝子偏要翻旧帐，偏想从中得到某种好处。

他对陈可丰说：“你事先就一点没察觉她要这么做吗？”

陈可丰说：“她心里想的事，我不可能都知道。她想找到你的证据，威胁你，决不不可能告诉我！。”

伍国栋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她的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可丰就定定地看着伍国栋，突然大声吼起来：“你想干什么？想恶人先告状吗？”

他很冲动地揪住伍国栋的衣襟说，你是杀人犯！是你杀了枝子！

伍国栋抓住陈可丰揪住自己衣襟的手，说：“你冷静点。”

陈可丰说：“我能冷静吗？我没法冷静！”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心里高兴得很。这世上，只有你最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一下子，把你的麻烦都化解了，你又可以放心大胆往上爬了！这些年，我一直背着沉重的包袱，一直觉得永远也还不清欠你的人情债。从今天开始，我和你的恩怨一笔勾销了，我陈可丰再不欠你了！

他说，好事，这是大好事，不仅是你伍国栋的大好事，也是我陈可丰的大好事！”

陈可丰哭了起来。

伍国栋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说：“你哭什么？要哭也不应该在这里哭。”

他们这是在医院的大平间，警察就离他们不远，伍国栋说，枝子是你什么人？是你老婆吗？你就是再痛苦，现在也要藏在心里。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的话。

警察还是不得不怀疑陈可丰的身份，问他与枝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省城就知道这起凶杀案？为什么那么清楚案发地点？

陈可丰已经冷静下来了，说他和枝子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当然，还不仅是生意伙伴，他是枝子的大哥，枝子是他的小妹。案发的时候，他正和枝子通电话，凶手就杀人了。当时，枝子的手机掉在地上，一直没有挂，所以，他在电话里听见了杀人的整个过程。当时，枝子在电话里告诉他，住在哪家酒店，所以，他报案时，就说出了准确的案发地点。

其实，案情再清楚不过，只是还有一些细节要弄清楚。梁明山杀了人就疯了，说话语无伦次，一会儿大姑娘，一会儿跳橡皮筋的小女孩，一会儿，又“哈哈”大笑，骂人“不要脸，死流氓！”开始，警察以为是一起强/奸未遂的杀人案，但从枝子整齐的穿着，又没有强/奸未遂的迹象。后来，警察发现了一支录音笔，听了录音，却发现这事与伍市长也有某种关系，就不得不谨慎了。

常委公安局长亲自过问了这起凶杀案，最后，分析案情后断定，这案子与伍市长没有直接关系，或者说，案发前伍市长一点不知道。很显然，这是死者想查清伍市长的某一桃色事件，合伙人之间发生纠纷，导致了错手杀人。

不过，常委局长还是向郑东风汇报了此事。

郑东风问：“还需要向伍市长核实一些情况吗？”

常委局长说：“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郑东风想了想，说：“我认为，很有必要再和他谈一谈。”

常委局长愣了一下，马上便领会了他的意思，不是案情有没有必要，而是郑东风觉得有必要，于是说：“多了解清楚，也是很有必要的。”

郑东风就说：“通知他来我办公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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