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8章 文学界的悲哀

两人的争执还在延续。

那年，老胡当了文联副主/席，张财富还是科级干部。原以为自己在市委机关，仕途总比老胡走得顺，结果，却低了他一头，又一年，老胡出版了一本散文集，张财富更气不过了，到处说那书是别人帮他修改的。老胡就上门堵他办公室，当着好多的人面，叫他拿出证据来。

张财富振振有词，说：“你敢说，你出版时，编辑没有修改过？”

老胡说：“你懂个屁，编辑修改是应该的，是他的职责。”

张财富说：“没人帮你修改，你写得文章狗屁不通。”

这话多少又有点老话重提的意思，又说到他帮老胡修改处女作了。

老胡气得脸发青，说：“你有本事也出版一本我看看！”

张财富说：“我要出书，绝对不让人修改，编辑也不让！”

听说老胡出了书，他也弄了一本，把曾在报刊发表的文章整理成了一个集子，送进了出版社。现在出书很容易，只要有钱，完全可以把编辑部扔进废纸篓里的稿子捡出来出版。

老胡出书，是因为当了文联副主/席，文联扶持作者出书，便把他捎带上了。张财富出书，不用文联扶持。他在市委新闻办工作那么多年，找三几个单位赞助并不难，再说了，他还有坚强的后盾，那当副区长的大舅哥已经当了区长。

所以，张财富出书时，感觉自己压了老胡一头。

不幸的是，他们的争执开展漫延，不再局限于两人之间。张财富的老婆是文联干部，以前，老胡还不是副主/席，彼此也没什么工作交往。老胡当了副主/席，张的老婆就是他分管的范围，那位自恃有个区长哥哥的女人能在文联上班，多少有照顾的性质，又成天上班迟到早退，每次举办文艺活动，大家都忙专业的事，她帮不上忙不说，非专业的事又不干，一不留情，就没影了，因此，大家对她很有意见。

老胡新官上任，想管理好自己的团队，没少找她谈话。开始，老胡还没有和张财富吵翻脸，她还有所顾忌，虽然谈话收效甚微，还能摆出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更不会和老胡吵。后来，就一点面子也不给了，骂老胡忘恩负义，骂老胡公报私仇。老胡确实没办法，再也不理她，就当她不存在。

有一年，当了市区区委书记的大舅哥，以区委区政府的名义赞助文联，搞了一场大型文艺竞赛。张财富夫妻便成了大赢家，先是张财富出版的书被评为特等奖，再就是他老婆当上了艺术科的科长。原来的文联主/席为了向大舅哥请功，大吐苦水，说他为了办成这两件事，顶住压力，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那些反对的人，首当其冲便是老胡。

张财富拿了特等奖，见仕途不顺，又开始走文学路，挑灯夜战，写了许多“四不像”的文章，反正出书容易，也不一定要在报纸杂志发表，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弄赞助上，陆续又出了几本书，很让一些不懂文学衰落的人羡慕了一把。年底，那位稍懂点文艺的领导退休了，新闻办副主任晋升当主任，张财富有大舅哥帮忙，轻易就占了副主任的位置，也捞了个副处。

当了副处的张财富也算有点身份了，省作协有人下来，原来的文联主/席不叫老胡陪，反倒打电话叫张财富过去，然后，说文联清水衙门，要他打电话给大舅哥解决接待问题。一来二去，张财富又和省作协的人拉上了关系，有一本书便评了个省作协举办的新人新作奖的入围奖。那虽算不上什么奖，青山市却没有人拿过。原来的文联主/席很讨好大舅哥的，赞誉张财富是青山市的第一人，第一笔。

张财富头脑更加发热，真认为自己是青山市的第一笔了，那年，文联主/席退下来，就想从市委新闻办副主任晋升过来当文联主/席。本来，有大舅哥罩着，事情并不难，那知，分管文联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娇却不买账大舅哥的帐，让老胡当了文联主/席。

大舅哥拼不过市委常委，向老胡提出，让妹妹接替老胡副主/席的位置。他毫不含糊地说，以前，每年，市区区委区政府都会支持文联二十万，从今年开始，增加到三十万。老胡非常想拿那三十万，但脑子不会拐弯，把张老婆平时的表现，大家对她的评价如实说了。大舅哥便像生意人似的，势在必得，一拍桌子，说：“五十万怎么样？”

老胡虽也是官了，但还是太文气，答应回去找几位副主/席商量商量。那曾想，那几个同样是搞文艺出身的副主/席比老胡还清高，坚决不同意张老婆进领导班子。

五十万看着就这么没有了，老胡心痛了好几个月。

后来，文联领导班子一致同意提拔年青有潜质，在美术界崭露头角的肖副主/席，老胡便彻彻底底成了张财富一家人的死对头。

当了主/席的老胡还做了一件事，把原来的办公室主任换了。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不平常的是新主任是吕-彤志，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单位里就传出关于老胡与新主任的风言风语。说他们是初恋情人，说他们一直还有一种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说有一个周末，两个人在老胡的办公室里好半天才出来。说上一次，两人去省城，说是去省文联，也不知办什么事，两人却在省城住了好几天。

新主任的丈夫跑来单位吵，跑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娇那去吵，吵得吴月娇心烦，就叫老胡注意点影响。老胡注意影响了，把办公室的门改成磨沙玻璃，把新主任换成秃顶主任了。

但是，平静了不久，检/察院的人突然大驾风临，而且，有一种直捣黄龙之势，一下子就把文联的小钱柜封了。

开始，老胡还乱了阵脚，打电话给检/察院的熟人，希望能通融通融。人家说，你们先自查自查吧！设小钱柜不止你们一家，人家怎么没事，你倒有事了？你们文联穷得“叮当”响，小钱柜里能有几个钱？不就是圈点小钱给那些辅导老师下基层发补贴吗？不是有人举报，我们还懒得理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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