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先冷静冷静
伍国栋什么话都对王凤霞说,但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不会说得太具体。张东方不仅告诉他,怎么找到那位领导,还告诉他,那位领导与我们下面的人并没有什么交情,需要他帮忙,不可能不讲利益。虽然,他嘴上说得好听,说朋友不计较这些,但他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所以,伍国栋要有思想准备。伍国栋当然知道要有什么思想准备,现在办事哪有不讲利益的,朋友还讲互相帮助呢?何况不是朋友!
王凤霞也不是不知道这些潜规则,逢年过节,也懂得打点上面的人,当shi长这么大的事,不打点怎么行?
她说:“这种事,怎么可以从家里拿钱呢?”
伍国栋苦笑了笑,说:“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说,我现在常务副shi长,不上不下的,搞接待请吃饭喝酒没问题,多大的开支都可以,送点土特产什么的,也不成问题,但手头却没有现金。
他说,如果在南山市,再多也不在话下,就是不当市委shu记也可以伸手叫下面要,大家都是多年交情的,是红是白心里有底。青山市那么复杂,又都是陌生人,就是他们送给我,也不知道人家什么用意。哪敢要?更别说叫人家拿了。想来想去,只好要你支持了,只好从家里拿了。你放心,我这只是应应急,很快就会完璧归赵。
王凤霞想了想,说:“不行,一分钱你也不能动。”
伍国栋问:“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王凤霞说:“我是为你好!”
伍国栋说:“你为我好,就是让我干瞪眼看着shi长的位置被人占了?那么多人都希望我当这个shi长,都认为我当这个shi长最合适,你为什么不让,为什么拦我的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凤霞说:“我并没有拦你的道,如果,你能当这个shi长,我就是拦也拦不住。但是,我不希望你用这种形式!”
伍国栋站了起来,像只困兽似的团团转,说:“亏你还是在官场混呢?大小你也是个常委,你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这只是互相往来,人之常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想象得那么可怕。”
他说,你是官当得太容易了,一直不用自己操心,这官就一个个从天上掉下来了。但是,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女人,不能像你一样沾特殊政策的光,沾老公的光。我要靠自己,靠自己去攻破一个个堡垒。
他说,你要知道,为了这个shi长,有多少人像我一样也在攻堡垒吗?我敢肯定,没有十人八人,也有三人五人,大家都使尽浑身解数,甚至倾尽所能,你却要我在这里坐享其成,你不觉得太可笑吗?”
话说到一半,王凤霞就差点跳了起来,大声喝斥她,我王凤霞沾了特殊政策的光又怎么样?不要以为你们男人就有竞争,我们女人就没有。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当初,在电视台,女人少吗?我当副台长是偶然的吗?当初当副shi长,是偶尔的吗?可以当副shi长的人选,只有我一个吗?是的,我是沾了你的光,准备调在青山市来当正处,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如果不是嫁给你伍国栋,会调离南山市吗?我在江边市当常委,干了多少事?沾你的光吗?
她什么也没有说,非常克制地,把要说的话和心里的火全部压了下去,压得满脸胀红。
王凤霞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他什么都可以迁就你,迁就你的任性,迁就你的刁蛮,甚至于让你骑在他的头上拉屎拉尿,但是,一旦拿定了主意,谁也无法改变。一旦瞪上某一个官位,就千方百计在往上爬,九条牛也别想把他拉回头!
她不能跟他硬碰硬,不能也像他那样急得团团转。她告诫自己必须冷静,必须用一张笑脸,用老婆的温柔,扑灭他的气愤,只有让他冷静下来,他才听得进自己的话。
她笑着说:“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要把女儿吵醒了。”
伍国栋看了一眼房门的门,说:“她在楼下,根本听不见。”
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压低了许多。
王凤霞拍拍自己身边,说:“坐下来说不行吗?慢慢说不行吗?”
伍国栋却固执地说:“我喜欢站!”
王凤霞还是笑,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不吵行不行?我们先不说这事,我们先把这事放一放好不好?”
伍国栋说:“你不要跟我玩缓兵之计,我没时间跟你玩。”
王凤霞说:“我又没让你放个十天八天,放一个晚上总可以吧?明天再做决定好不好?”
伍国栋多少平静下来了,就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很惊讶她的冷静,一直以来,如果他发脾气,王凤霞的脾气会更大,非要盖过他不可。今天,她却像看戏似地,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问:“是不是没有那么多?”
王凤霞说:“你连自己的家底都不清楚?”
他说:“我记得,你说过,应该不止这个数。”
王凤霞点点头,说:“是不止这个数。”
伍国栋说:“你不可能不懂得那些规矩,你就是没做过,也应该听说过。”
王凤霞说:“你先去洗澡,让我想一想,有些事,不一定马上就要做决定的,先冷静冷静,一百万,对我们家来说,毕竟是大事。”
伍国栋小感慨了一阵,想她也懂得采用迂回战术了。不过,他也没那么急了,想他们之间的分歧并不是她不懂规矩,而是钱的问题,一百万,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的确不是小数目,应该让她想一想。
有一点,伍国栋是清楚的,她变了,好像自从她怀孕后,就变得不那么刁蛮任性了,就变得知道怎么以柔制刚了。他想,这应该就是女人的天生吧?不管刁蛮,不讲道理,一旦当了母亲,就变得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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