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你不要想往上升了
第二天，唐浩华和伍国栋赶到石和平办公室。一进门，却见坐了好几位省委领导，见他们进来，一个个铁青着脸。伍国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势，想这事还真够惊动的。
石和平说：“坐吧！”
唐浩华心里没事，很轻易就找到自己的位置，伍国栋却呆站了好一会儿，仿佛迷失方向，左顾右盼。
石和平一点不客气，说：“找不到方向了？不知自己该坐哪了？你就不要坐了，站着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
伍国栋早有准备，便站在把春燕如何被骗，如何求助于老宋，又如何借调南山市的警察，以及组织文章在网上上传，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石和平说：“还不止这些吧？还有你和赵忠国的恩怨吧？都不要藏在心里，一次过，都吐出来。”
伍国栋突然就轻松了，想只是说传销团伙的事，还有顾虑，还说得不够清楚，要他把赵忠国怎么对自己的事一起说，反倒爽快了，于是，他把自己憋屈在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特别是说到南山市发生地陷时，与赵忠国的分歧，更是大说特说，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当一个地区遇到自然灾害，如何发挥社会力量重建灾区，并没有错，反倒是为了颜面，搞什么自力更生，仅靠当地财政重建灾区，才是下下之策。
他一番慷慨陈辞之后，石和平说：“我也认为赵忠国有不对的地方，但是，现在只谈你的问题，你说说，现在这个烂摊子，你怎么收拾？”
伍国栋说：“让程局长向网民认错，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下来。其实，赵忠国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那么做。他那么做了，就等于认输了。他不会认输，在大市，他从不认输。”
石和平又打断他说：“别人的事不用你管，你先管好自己。”
他说，你认为你自己做得对吗？把这事捅到在网上去，只是为难赵忠国吗？你这是为难省委，你这是让省委难堪。
他说，你这种素质的人，还想当市长，你觉得你配吗？开始，我还患得患失，现在，我倒感到欣慰，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让你当市长。
伍国栋对自己能不能当市长已经不在乎了，但在那么多领导面前谈这事，谈得他一无是处，他还是很难接受。这相当于把他的政治前途封死了！
离开石和平的办公室，唐浩华却拍拍伍国栋的肩，说不要看石和平那么严厉，其实，他是做给别人看的。你看看今天这阵势，那不是只对你，对赵忠国也一样。可能在我们来之前，赵忠国也接受这样的质疑！
事情果然如此，但是，赵忠国却否认自己与此事有关，一味强调伍国栋别有用心，一味谴责伍国栋，要求省委追究伍国栋的责任。他的态度，让几位省委领导都很反感。于是，要他回去立即做好两件事，一是重新认识自己的错误，二是平息网民的情绪。
对自己的错误，赵忠国认识得怎么样？谁也说不清，但向网民认错的事却是公诸于众的。那是以市区区委区政府的名义，向网民发布了关于处理程局长的决定，向市区人民承诺，以后再不会发生类似于拖延怠慢打击犯罪分子的情况。
自然，大市的“先进市”也无法通过。
网上事件平息后，省委组织了一个调查组，对赵忠国在大市的工作表现进行了一次考察，除了进行个别谈话外，还向大市处级以上领导干部进行了一次民意测评。测评结果，满意率达不到半数以上，按照有关规定，赵忠国再不能继续担任领导职务，类似于犯错误，被降级安排到省某厅担任副厅长（保留正厅级）。
唐浩华“哈哈”大笑，说：“这一闹，还真让你伍国栋闹出了名堂。”
伍国栋却苦着脸说：“其实，只能算两败俱伤！”
唐浩华说：“人家降了级，你却坐得稳稳当当的，怎么就叫两败俱伤呢？我认为，这是完胜！”
伍国栋说：“你没听石和平说的话吗？我的官已经做到头了。”
唐浩华摆着手说：“那种场合，说那种话，不一定算数，政治斗争激烈的很，表面的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你看看赵忠国，那才叫官做到了头，否则，还不派个工作组来青山市，也来给你搞一个民意测评？”
伍国栋说：“我倒不怕搞什么民意测评。相反地，如果，省里也把确定市长候选人也放下来进行民意推荐，我倒有点把握。”
唐浩华久久地看着伍国栋。
他说，你这家伙，还在想这事？
他说，不要想好事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年半载，你不要想往上升了，这是普遍规律。你和赵忠国斗，一个人降了级，一个人却想升上去。这是不可能的，说得过去的！
他说，你还是当好你的常务副市长，干出点成绩来，让别人改变你的看法吧！
伍国栋说：“听你说话的口气，不是也犯了错误？”
唐浩华说：“你不要以为，自己没有错？没有大错，并不等于没错。”
伍国栋说：“还不是两败俱伤！”
唐浩华说：“真不该让你赢。你这家伙，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取得了胜利，又大叫冤枉起来了，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这家伙真不应该赢，反正赢不赢你都一样！”
这么说，便“哈哈”大笑。他心里倒是爽得很！
有那么一刻，伍国栋的心曾跑回大市，想赵忠国降级去省厅当副职，大市市长会不会升上来？大市市长一升，那位置不是空了出来吗？自己不是青山市人，却是大市人，回去大市当市长就不会犯非本地人的错误了。
然而，想起石和平说的那番话，本来就够郁闷的，如今唐浩华再这么一分析，断定他一年半载不可能被重用，心里便冰凉冰凉，想你唐浩华就只想要我给你干事，给你撑门面，你真把我当牛当马了，政绩都算你的功劳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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