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忠义两难全

伍国栋忙说：“你不要告诉他，就是因为他，才拖到现在的，人家不给我面子，我只好找你了。”

方局长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程局长不像那样的人啊！再说了，你虽然在青山市，但一个不心，就会杀回大市，那时候，就是大市长、大书记了，分分钟把他撸了！”

伍国栋说：“别说废话，你先安排人帮查一个手机的位置。”

他说，一个是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一个是刚通话不久。吴小明说，三点零四分。伍国栋继续说，我们初步判断，这两次通话，都应该在大市市区。他马上又强调，说你不要找程局长帮忙，我接到第一个电话，就和他联系了，他拖到现在，也没有查出结果。

方局长说：“你总要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伍国栋说：“你先安排人去查，回头我再告诉你。”

方局长安排人查去手机通话的位置后，再打电话过来，伍国栋便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并要他调几个警察过来。方局长有点为难地说，我这会不会抢功了？跑到别人的地头。伍国栋说，你就当不知道我找过程局长，直接找你的。我在南山市当过书记，遇到麻烦，找老部下帮忙也很正常嘛！

方局长说：“那是，那是！”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免打起了鼓。毕竟在官场混的，都不想得罪同僚。

方局长再往深一层想，伍国栋未必认识程局长，直接与他联系，最有可能是先找市区宋书记。宋书记吩咐办的事，程局长也拖拖拉拉。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奥秘？宋书记兼着大市常委，得罪程局长，还有机会解释几句，得罪了大市常委，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边按伍国栋的吩咐办，一边就想打电话探探程局长的口风。电话没有拨通，他又挂了，自己问自己，你到底想不想帮伍国栋？如果不想帮他，就打这个电话，如果想帮他，就不能打这个电话。

这时候，打电话给程局长，不管问什么说什么，只要和伍国栋的事沾边儿，他也会意识到伍国栋已经把这事告诉你了。彼此都是老警察，都是长期与狐狸打交道的老猎手，谁也别想能隐瞒谁。

最后，程局长再向宋书记汇报，问题可能就无法挽回了，宋书记可能会通过南山市委书记，干涉你方局长出兵参与这事了。

南山市委书记不让你干涉，你听不听？

你听，就不能帮伍国栋。你不听，硬要帮伍国栋，明摆就是不服从领导。不服从领导，后果会怎么样呢？

还有一个问题，事情为什么会搞得那么复杂？还不是你通风报信了？伍国栋早就告诫你，不要告诉程局长，你偏要告诉，所以，发生了什么后果，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帮还是不帮？

多年的交情重要，还是上级领导重要？

这世道，总是忠义两难全。

最后，方局长选择了帮伍国栋。

有时候，装糊涂比把事情弄清楚更好办，就像伍国栋说的那样，自己是他的老部下，他有求于自己，又不是犯原则的事，自己没有理由不出手相助。至于，他与市区有什么瓜葛，这个自己哪知道？自己哪知道你们市区有什么想法？

稀里糊涂，倒是能把责任推出去的，或许，还能搏得几分同情，毕竟，这是出手帮多年的老上级。

这时候，方局长怎么也没想到问题比自己想像的要严重得多，怎么也想象不到竟与赵忠国有关。如果，他能想到这一点，说什么也不会选择义，而不选择忠。

事后，人家也相信他的解释，也认为他够哥们义气，也没有降他的级，只是把你平调去大市政法委。大市政法委有好几个正处级部门，比如戒毒办公室、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那些部门与内设科室没什么区别，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人家让他去那里当兵头官尾的副主任。

这与南山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几乎就是天壤之别。

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方局长把手机通话的位置告诉伍国栋时，从南山市赶过来的警察也到了市区，于是，他们约定，在测定出来的那个方位集结。那是一个貌似某一个单位的旧宿舍楼区，剥落的外墙呈现楼区的建筑很有些年月了，像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建筑，皆是五层高的楼房。

这类建筑，原居住人多已另购置了新居，要么交给亲戚居住，要么出租，还是原居住人居住的，都是一些“贫穷”人家。因此，这里有一种与城市高楼大厦极不协调的感觉。

警察没有开警车，也没有穿警服，两路人马聚在一起，并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伍国栋离开南山市还不久，那几个警察都认识他。见了他，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想如果穿着警服，或许还会向他敬礼。

伍国栋说：“客气话我也不说了，情况你们也清楚。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团伙的确切位置，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再制定下一步行动。”

旧宿舍区并不大，大约有十几幢楼的样子。伍国栋站在一棵大榕树下，想这宿舍楼建起来，这榕树就种下了，因此很枝浓叶茂。伍国栋的吴小明也想随警察上楼去摸情况，却被伍国栋叫住了。他说，你又不是警察去干什么？你能挨家挨户敲门吗？你向人家打听情况，人家会相信你告诉你吗？他说，你和我留在这里，说不定，春燕还会打电话过来。

半小时后，警察都回来了，真还摸到了情况。在第六号楼顶层的一个出租屋里，好像住了很多人，阳台上的衣服晒了不少，但平时却很少有人出入。据邻居说，经常听到屋里的人读书唱歌，像学校里的课室一样。

这便是传销团伙的特点，几十人聚焦在一个普通居室里，每天都进行所谓的洗脑培训。平时，只有那些管理人员才准出入，外出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伍国栋问警察们：“事情已经基本摸清楚了，靠我们这几个人的力量，应付得了吗？需要不需要当地派出所派出警力支援？”

有人说，大多数人都是受蒙蔽的，只有少数几个顽固分子，我们应该应付得了。

有人说，他们并不是暴力分子，没有多少反抗力。

伍国栋说：“他们毕竟人多，一哄而散，我们可能应付不了。”

有人说：“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习惯的做法是，先在屋里就把人分清楚，哪些是受蒙蔽的，哪些是顽固不化的，哪些是组织者。那些受蒙蔽的人一般会配合的。”

伍国栋还不放心，问：“如何开门进去？”

有人说：“只要我们亮出身份，他们是不会不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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