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分享利益

果然，会议一结束，石才富就来打听消息了。他说，这个甄总也真是的，也不让人喘口气，异地招商才刚刚松口气，又跑来凑热闹了。昨天，他向我汇报这事，我骂了他一顿，叫他不要那么紧张，既然这事都放了一阵了，再等几天又有什么呢？我要他让你缓口气，清闲几天，他就是不听。

伍国栋说：“没什么，就是开开会，了解情况，没有特别忙的。”

石才富就问：“会开得怎么样？”

伍国栋说：“基本情况还是掌握了，不过，我还是想找一些人个别谈谈。”

石才富非常支持，说：“对，对，不但要开座谈会，也要个别谈话，不但要和领导层谈，也要和员工谈。就算你已经同意了，程序还是要走足的，否则，有人反对，就会鸡蛋里挑骨头。”

伍国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石市长说得对，其实，也可能预见，反对意见肯定会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不能让反对的人抓住我们的把柄，说三道四。”

石才富又说：“再有一个，在我没审核前，我希望，你暂时还是不要向唐书记汇报。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市政府这边都认可了，我和你一起，再郑重其事地向唐书记汇报。”

伍国栋笑了笑，说：“什么时候向唐书记汇报？我听石市长的。”

他很清楚，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不希望他太早向唐浩华汇报，如果唐浩华也关心这件事，石才富担心自己掌控不了局面。

本来，伍国栋对个别谈话是寄予厚望的。如果，谁有意见，不敢在会议桌上提，个别谈话时，一对一，总应该会说出一些真实情况。事先，他很直接地对甄总说，个别谈话就不找你谈了，那方案那些文件，你如果有意见，也不会呈送到我这里来，所以，我只找别人谈。甄总说，谈吧，谈吧！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说着，又提出了小茉的问题。

他问：“小茉呢？怎么没见她露面？”

伍国栋说：“你怎么问我呢？那天，我的司机把接她回来，就直接送她回住处了，她没有回去报到吗？”

他忙笑着说：“我忙糊涂了，真忙糊涂了。”

伍国栋很清楚，甄总是不敢在自己面前有半点儿流露，那天，他按小茉的意思，把她送去省城，在一条商贸大街放她下来，然后，她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海里。

因此，伍国栋要抓紧时间和其他个别谈话，在甄总还没有确定小茉失踪前，在他还认为，手里握有伍国栋的证据可以左右他之前，了解到企业改制有可能隐藏什么奥秘？

但是，他却大失所望。

与他谈话的人，意见都非常一致，他们说，企业改制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大势所趁，是势在必行。他们说，制定改制方案时，他们做了许多细致的工作，不能说代表全体员工的愿意，既是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愿意。

当伍国栋提到，企业每年的收支情况时，大家都犹豫了一会儿，看似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伍国栋鼓励他们，有什么话，放心大胆说，要相信组织。本来，他找他们谈话，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意见，即使说错了，也不会追究谁的责任。

对方便苦笑了笑，说国营企业嘛！有时候，也不得不虚报数字。国营企业嘛！都是大家的财富，我们这些人说是掌管企业的，其实，只能算是守门的看仓库的。各部门单位有什么事，大事小事都向我们摊手板，要我们赞助，不给还不行，人家会骂你装腔作势，钱又不是你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组织部门把谁调到这里都行，就一定要调你过来吗？想想人家说的也对，我们虽在企业工作，也算政府部门的官，没必要为这几个钱得罪人，堵住自己的路。所以，总是有求必应。每年，这些非企业内部开支都很大，还不算请吃请喝的。

他们说，这可能就是市委市政府下决心要改制的原因吧？否则，再这么下去，企业可能就要沦落到贷款应付这种无休无止的无谓开支上。其实，这不仅仅是青山市存在的情况，我们到外地参观一些国营企业，都有这方面的苦衷。这些企业就像是当地各部门单位的小钱柜，大家都喜欢伸手往这小钱柜里掏钱。一旦企业改制后，有了自主权，省去这些开支，少了许多的横加指责，往往能在短期内焕发出生机。

他们说，我们这些数据都是经过有关部门审核的，都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不怕老实说，我们企业表面好看，其实，只是一个空壳，企业资产与银行贷款大致相抵，也就是说，把企业卖了，所得的款项只够偿还银行贷款。但如果还这么继续下去，很快就会资不抵债！

那位很罗嗦的工会主席，还是那么罗嗦，还是很不得要领，兜兜转转地说了大半天，但细想想，大概的意思，也与其他人的差不多。

于是，伍国栋感慨万千。

他意识到，要么企业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回事，只是好看的烂摊子，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要么就是他遇到的不只是甄总这么一个对手，他的对手是企业的整个领导班子，也就是说，企业改制并非甄总一个人可以得到好处，班子成员都能得到好处，因此，他们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一致，对付所有可能要剥夺他们利益的人和组织。

伍国栋想，他能撬动这个维护共同利益的班子吗？

这个班子背后，还有石才富啊！

他不得不向唐浩华汇报了他的看法，不得不对唐浩华说，开始，我以为，那只是甄总一个人的问题，只要想办法，争取其他人，就能各个突破，就能发现问题症结，制定一个科学合理的改制方案，避免国家财产流失。现在，问题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唐浩华说：“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说，我能预感到，石才富并不是简单的口头支持，他应该是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他在这项改制中，也是利益所得者之一。

他说，我到青山市后，对他的表现总存质疑，他总附合我，事事都支持你和配合我，他那么做，不窝囊吗？太窝囊了！人怎么会一点脾气也没有呢？他是那样的人吗？是那种不在乎权力的人吗？如果是那样的人，还争着当市委书记干什么？当不成，就低头服气了？怎么也不适合逻辑吧？怎么也应该闹点情绪吧？

他说，现在清楚了，他的忍让，不想制造太多麻烦，而是寄希望于在企业的改制中分享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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