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海昆
得知试药童子的悲惨经历，林非悟心中有些酸楚。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你们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服食心头血，才能变回正常人？”
“不错。。。每隔百年，我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只有服食五个人的心头血，才能恢复人身。。。”
“这么说，几千年过去，至少有上百人死在你的手中？”
少年剧烈咳嗽了几下。
“我所取的心头血。。。都是该死之人。。。有海盗，有死囚犯，更多的，是那些侵犯华夏，无恶不作的海上倭寇。。。从不滥杀无辜。。。”
听到少年杀了很多倭寇，林非悟心中莫名的轻松一下。同时，他也相信这个少年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因为，少年刚才将子弹射向况肖等人，明显避开了他们的要害，只要治疗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不是阴秽之物，也不是千年老鬼，为何要在海中漂泊数千年，而不去岸上。。。”
少年缓缓躺在甲板上，一条腿在破开的大窟窿中来回荡了几下。
“我是个怪物，刚刚服下不老丹后，每隔十几年就会变成刚才那样的怪物，只有服食人的心头血，才能恢复正常人身。我不想随意杀人，也不想上岸之后到处被人追杀，不想看到世人惊诧的目光。。我带着我的仆役常年漂泊海上，只有遇到该死之人，才会出手杀了他们，重新变回人身。
这么多年过去，随着我的实力越来越强，变成怪物的时间也间隔到了百年。只要我服下五个人的心头血，就会重新变回人身。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没有身份的人，不配生活在如今的世界。。。”
林非悟靠在摇摇晃晃的桅杆之上，掏出烟点了一根。
“来一根吗？”
少年对这个世界没有林非悟想的那么脱节，勉强撑着坐起身子，接过林非悟已经点着的香烟。
“在海上漂泊几千年，我见过太多的悲剧发生。海盗杀戮渔民和过往商船，千年老鬼拉人做替身，倭寇侵略华夏边境渔村屠戮一空。甚至还见过和我一样的试药童子带着仆役老鬼远远漂过。。。”
林非悟长长的抽了根烟，脸上闪过一丝讶色。
“为什么你至今还是一个人，不和那些同类或者说同命相连的人聚在一起。。。”
“他们已经丧失了初心，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吞噬人的心头血，不仅可以让我们恢复人身，还可以增加修为。如果我和他们一样，就算你有神器，也不是我的对手。。。”
试药童子这话，林非悟相信。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怪物，只要天资不是很差，实力绝对强的可怕。
眼前这个少年真实实力应该比他还要强，如果不是刚刚恢复人身，而且他有镇龙鞭在手，林非悟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真的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了？”
少年抬头看了看林非悟。
“我是个怪物，你何必知道我的名字。你不是要杀我吗，那就动手吧，让我看看，你手中的神兵利器是否能干掉我。我的仆役老鬼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更加没有意义。。。”
林非悟轻叹口气。
“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化身为气也是一种解脱。你不是坏人，我也不想杀你。。。”
少年情绪有些激动，双眼瞪着林非悟。
“为什么。。。为什么你杀死了他们而不杀我。你杀我。。。你来杀我。。。我也要解脱。。。”
林非悟没有说话，再次点了一根烟，递给少年。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狠狠地瞪着林非悟。
“我和你一样，只杀该杀之人。你是个苦命人，又没有祸害苍生，我不会杀你。。。”
少年惨笑几声，依然望着林非悟。
“我的老鬼仆役也没有祸害苍生，你却杀了他们。。。”
“他们已经死了，本该前去投胎转世。应该是你强行用术法将他们留在身边了吧。阴阳有隔，你这样做只是害了他们。如果人人都和你一样，阴阳也就失去了平衡。你这么做，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少年神情一愣，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不想自己孤孤单单的漂泊在大海上。
伸手接过已经燃烧近半的香烟，少年蓝色长发随风飘舞，仰头望着天空。
“是我错了吗？我不该留下他们。。。不该为了泯灭自己的孤独，而让他们失去投胎转世的机会。。。是我的错。。。”
林非悟伸手拍了拍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
“回到岸上吧。。。你是人，不是已入歧途的恶魔。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世界上该死的人很多，我也杀过人，那些该死的人。我不是执法者，不会评判你的对错。。。”
“我是个没有身份的人，回到岸上，寸步难行。。。”
“你了解这个世界？”
“每隔几年，我都会到海岸边上走走，有时候也会小住几天。。。”
“身份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以你如今的实力，每隔百年才会变成那副模样，又何必一直在海上孤苦的漂泊。这个世界，很美好。。。”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世界很美好。。。美好的世界。。。我何必一个人在破船上漂泊深海。。。你。。。可以叫我昆。。。昆仑的昆。。。”
“昆。。。你没有姓吗？”
少年再次发出悲怆的笑声。
“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配有姓氏。。。”
“好吧，这是你们那个时代的规矩。昆。。。如果你想上岸，我可以帮你。”
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很是纯净。
“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你觉得自己能付出什么样的条件？”
“我不认为自己能有什么东西入得了你的法眼。或许，只有船舱里那些秦朝的小玩意儿还能值点钱。。。”
林非悟微微一笑。
“你觉得我缺钱吗？我让你上岸，没有什么要求，你也不用想太多。如果你想报答我，或许可以帮我做一些工作，也算给自己一个身份和立身之所。”
“我能帮你做什么？”
“进入华夏特殊事务处理委员会，协助我处理灵异事件。或许，这是你最好的出路。。。”
少年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一些，由此可见他的体质有多么的强悍和特殊。
缓缓从甲板上站起，身后的长发顿时迎风飘舞，煞是好看。
“你看看我的头发，我剪不断，也改变不了颜色。。。”
林非悟呵呵一笑。
“头发不错，很飘逸，很有个性。”
“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可以把头发染成黑色。。。”
“染成黑色？恐怕就是在染缸里泡上百年，也不会改变一点颜色。。。”
“不改就不改，这样不是挺好。我们特务会都不是普通人，没人在意你的头发。如今的世界，别说是海蓝色的长发，就算是火红色的头发，恐怕也没人会多看你几眼。。。”
昆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下这艘幽灵鬼船，随后猛地挥出右手。
一阵狂风吹过，幽灵鬼船犹如被空气吞噬一般，从船尾渐渐消失不见，直至前方甲板。
下一刻，林非悟和昆的双脚就落在了高低起伏的海面之上。
见到林非悟竟然不用他的帮助就可以稳立海浪之上，昆很是好奇。
“你竟然可以立于水面。。。”
林非悟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昆。。。不是只有你可以炼化水系大妖的妖丹。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非悟话音未落，已经乘风破浪，冲着林崖岛的方向冲去。
在他身后，昆的身形紧紧跟随，竟然没有落下半分。
“昆。。。你来自海上，以后就姓海吧。。。海昆。。。这个名字怎么样？”
“海昆。。。我喜欢这个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林非悟，你可以称呼我非悟，也可以称呼我废物。我的兄弟们都这样叫我。。。”
“废物。。。这个名字不怎么好，但是叫着挺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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