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面下手
戌时，阳城，陆家大院。
大院中有着一座临时搭建的戏台，在这戏台前早已摆满了桌椅，大概三四十人齐聚一堂，他们各自选好了位置，吃着小吃，与朋友闲聊，等待着开台。
而最前方有套红木所做的桌椅，不过只有一人坐在这里，那便是陆清。
他把玩着核桃，回忆起半个时辰前的事。
当他得知陆清来了时，便迈着步子去到了后台，准备打趣陆清，可他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急匆匆的吴班主赶了出去。
毕竟开台在即，陆清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便出了后台，安排佣人摆好了桌椅，并放上一些吃食和茶水，接着坐在第一排专属于自己的红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开台。
“周生啊周生，你之所以会改变主意，是城隍那老东西叫你来的吧？真是不听话，待我成了阴神后，第一个就宰了你这老玩意！”
陆清啧了一声，表达不满后，接着又笑了笑，“无妨，我便借此机会，试试这周生的能耐，看看他对我复生的计划有多少影响，实在不行，冒着被玉振声拍死的风险，也就只能除掉了。”
陆清不再多想，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黑衣侍从，那侍从点了点头示意他已清楚，接着便在众多桌椅上随便选了个靠外的椅子，坐了上去。
哗啦！
戏台的大帘幕猛地打开，数个画好脸谱，穿着戏服的戏子举着铁刀，站在台上。
“冤枉~~！！”
红衣白脸的齐宁被两名刽子手架着入场，她继续用那幽咽婉转的曲调唱着：
“没来由~~犯王法！！真是~~冤枉！！”
两名刽子手架着齐宁在场上走着，台下众人也早已议论纷纷。
“这人唱功不比沈金花差啊！”
“是啊！这小小的戏班，竟出两个角儿！”
陆清打开折扇，在身前一晃一晃地扇动起来，“确实不比沈金花差，她，我错过了，你，我可不能再错过了。”
台上的齐宁已经进入状态，好似窦娥本人，冤屈刻进喉咙里，“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呔！有何冤屈，为何不告知于本府？”
周生登台亮相，他头戴乌纱帽，身穿黑蟒袍，黑面银月，刚一亮相，便惊呆了台下的听众。
“好惊人的样貌！简直就是包拯本人！”
“威严！好威严！我招了，我全都招！”
刚出场的周生便通过那装扮，吓得一些胆小的人根本不敢看，生怕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抓上台，跪在包公面前。
周生龙行虎步，大步在戏台上走动，看着眼前齐宁，大声唱道：“窦娥！何种冤屈，竟使得你不满天地？”
浩然正气从唱腔中喷薄而出，吓得心里有鬼的听众捂紧耳朵，低下头去，生怕被包公注意到。
而齐宁却直直看着周生，“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做主！”
唱音刚落，周生挥手准备让架着她的刽子手退下，可此刻异象突生，那两名刽子手的眼睛好似被迷雾蒙住，浑浊一片。
他们手中铁刀也不知何时从道具变为了真铁，只见铁刀被他们高举，猛地砍向不知情的齐宁。
“尔敢！”
周生高举袖袍，当袖袍再度放下时，包公脸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脸谱。
豹头环眼，燕颌虎须，正是黑煞神张翼德！
那持刀的二人听到张飞的怒吼声后，惨叫一声，手中刀剑掉落在地，他们二人也跟着跪了下去，捂着耳朵痛苦嘶喊。
此时齐宁看到了反射着月光的铁刀，立刻意识到这是真刀！
她下意识大叫一声，顾不得捂着传来阵痛的耳朵，快步退到周生身后。
“我刚刚...差点就落得跟沈姐一个下场了！？”
周生并未开口安慰，而是简单扫了一眼，发现齐宁无事后，便连忙看向台下。
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手，并且术法未施展完就被断，一定会遭受反噬！
周生只需要用他的眼在一群观众中找到状态不同的人，便可知晓是谁在下黑手！
他想明白这点后，迅速踢了下腿，脚尖恰好点到了眉心。
那枚藏在鞋头中，预先压制成型的金箔“慧眼”也稳稳地贴在了额头。
这正是戏曲绝活，踢慧眼！
慧眼一开，周生的眼睛顿时清晰了不少，他立刻扭头看向台下的听众们。
台下的听众不多，只有三四十人，除了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的陆清，其他人都在惊叹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
除了一人。
那人身穿黑色衣袍，坐在外围，他的脸色惨白，嘴角还流出些许鲜血，很明显受了内伤。
“贼子好大的胆子！敢当爷爷的面害人！”
周生下意识想将丈八蛇矛丢向那人，可他虚握了几下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戏箱还在后台，蛇矛自然不在身边。
齐宁反应迅速，立刻意识到周生想要什么，她不管发软的腿脚，直奔后台而去。
而那黑衣人可不是等死的人，他见事情败露，一跃而起，那高度竟有个三四米高，他踩着一旁的树枝，迅速跑了出去。
附身在周生身上的张飞眼看对方想跑，他立刻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虎嗓让那贼子停步时，他瞥到了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的普通听众们。
似乎是因为张飞刚上身，杀性不重，加上有周生的理性还在，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时周生因为请到了张飞，身躯早已扩大成了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这般模样想要追上一个会轻功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恨得不断磨着牙齿，好不容易遇到个可能跟沈金花的死有关的贼人，毕竟行凶的手法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将刀换成真刀，再让刽子手动手杀人，周生已经觉得，只要抓住这个贼人，很多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可此时，周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凭借夜色，迅速消失。
“要是能够请其他人上身就好了，可第一次上身需紧紧握着对方的某个物件，才能成功请神，现在再回去拿戏箱，贼人早不见了！”
“周公子！”齐宁用那小身板拖着沉重的戏箱跑了过来，“戏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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