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自身为火
饶是如此，这些金狼卫身上所散发出的气质，让各部的族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观瞧。
可汗也看到了通关原本只会缩在城里的守军，这会都跑了出来。
尽管只要他下令，各部都得硬着头皮冲锋，将这些隋朝兵卒屠戮的一干二净。
他没有这么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各部头人的内心都是怎样的，且眼下也用不到去拼命，只要等到投石车轮番轰炸，将潼关轰出一个口子就够了。
胡族勇士与神射营之间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场中的气氛越来越凝固，越来越压抑，所有人的弦都紧紧的绷着。
此次不同于往日，是在城墙上抵御，有天然的优势。
正面御敌，刀兵相向。
望着那一眼看不到头的胡族勇士，有的心里承受能力弱的辅兵，当场呕吐出来。
并没有人关心他的状态，有的只是鄙夷，替他感到丢脸。
两军越近，就越令人窒息。
二百步……
一百八十步……
“放箭！”
邓子昂一声令下，早已搭弓在弦的神射营众弓手立刻撒箭。
一轮齐射，铺天盖地的箭雨惊得前排胡族战马前蹄跃起。
与此同时，潼关北门接连冲出百名骑兵，这些骑兵身上，马上挂满了布条，仔细闻，还能闻到猛火油那刺鼻的味道。
这些骑兵一出潼关北门，便一往无前，剑指投石车。
神射营接连三轮齐射，才在密密麻麻的胡族勇士中撕开一条路。
三轮齐射，都是投石车的方向，可汗一下就明白了叶问天的目的，便连忙命令胡族勇士也补上豁口，同时命令部族向神射营冲锋。
第四轮齐射，神射营拉不出来了，骑兵冲锋本就迅捷，这一百多步的距离，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于是在邓子昂的带领下，纷纷撤回阵营最后方，几乎是在城门口。
马超则是带着一半人，退到城墙上方，不停地瞄准胡族勇士，而后撒弓。
而那百骑，眼下谁都帮不到他们，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几十倍，几百倍于自身数量的胡族勇士。
胡族勇士看着孤零零的百骑，就敢向他们发起冲锋，顿时一个个脸上满是戏谑，不屑，和嘲笑。
“为了大隋！”
“为了大隋儿郎！”
“为了太平盛世！”
几声高呼突然响起，紧接着就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突然燃烧起来，饶是燃起熊熊烈火，也依旧无法阻止骑兵冲锋。
看到隋朝骑兵如此不要命的架势，挡在他们面前的胡族勇士一个个面色大变，连忙向一旁闪去，生怕避之不及，惹火烧身。
胡族勇士让了路，正中骑兵们的下怀，有挡路的，骑兵就连人带马撞过去，马儿受惊带着火焰四处奔逃，引燃其他胡族勇士，而骑兵则是忍着熊熊烈火的灼烧，抱着胡族勇士死活不撒手，直到大火将二人烧成灰炭。
前面的火焰熄灭，亦或是坚持不住，后面的就会引燃自身，当做新的先头部队。
这百骑，悍不畏死，以燃烧自身的冲锋，竟真的从茫茫多的胡族勇士中，起来一道通向三辆投石车的口子。
毕竟胡族勇士大多尚存理智，见到这般自杀式冲锋，下意识的躲闪，都不想惹火烧身。
这一幕，看的城墙上的马超头皮发麻，精神恍惚。
被火烧死，这种痛苦，是马超穿越之前的世界中，公认的十级痛苦。
而这些骑兵为了更好的燃烧自己，穿的都是轻甲，挂上一层层的布条。
很快马超就回过神来，眼下并不是替这百骑叹息的时候，城墙下，胡族的骑兵几乎冲锋，就突破了层层防线，尽管刀斧手和辅兵在战阵的中层，可却并没有能力抵挡胡族勇士队进攻。
有几个，已经突到了神射营的跟前。
马超连忙搭箭，鹰眼锁定冲的最快，轨迹最乱之人，一箭射出，正中头颅。
此人悍勇无比，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骑得马又是矮小，城墙下的弓手无法将攻击瞄准他，一旦射不中，那就打中了自己人。
接着马超如法炮制，开始盯着冲进来的胡族勇士射杀，能突破防线的，终究只是一小部分，因此马超也无甚压力。
“黄叔呢，黄叔呢！”
马超一边搭弓，一边在战场中寻找老黄的身影。
如今老黄在哪，他还真不知道，在叶问天在全体将士面前讲战前动员的时候，老黄就跟马超分开了，小旗没有资格站在神射营身边。
他的眼睛不停地在战场中扫过，绕是有鹰眼的加，马超一时间也难以找到老黄。
所有人都穿着甲胄，带着头盔，又几乎都是背对着马超御敌，难以分辨谁是谁。
“铛……铛……铛……”
突然，一阵音色清亮绵长，敲击声浑厚清脆，余音悠远低沉，节奏规整，穿透力强的声音响起。
接着就看到城墙下的士兵都在井然有序的退回城中，盾兵收尾。
马超这才注意到，远处，那三辆投石车已经燃起熊熊烈火，一股股黑烟升腾而上。
待到最后一个盾兵退回城中，城门立刻关闭。
所有人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来不及清点部下伤亡，全部赶到城墙上方接着抵御进攻。
没了投石车，虽然还有个冲车，可单靠一个冲车，根本不可能攻破潼关的城门。
胡族部落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攻城后，便不再继续攻城，退的远远的，一个个生怕被箭矢射中。
“这算是，守了下来？”马超松了一口气，他仅仅只是感觉轻松了一些。
而其他人则是感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边，胡族可汗看着三辆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投石车，以及不足百名的隋朝骑兵，气的喉咙一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仅仅百骑，就能撕开他们的防御，直逼投石车，他快要被这群饭桶气死了，一个个贪生怕死。
论骑兵数量，他们草原各部几乎是人均骑兵，就这样，还是没守住不足百人的骑兵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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